朝國懂得在大盛灑下自己的棋子兒,大盛幅員廣闊,人才濟濟,想要找出合适去朝國的人選,本就不難。
更何況,鴻慶帝對朝國一向在意。
朝貴妃還是女奴,在秋狝營地中第一次見面時,皇帝便察覺出有異,背地裡不知派了多少探子去查。
很快,就得知了金妍熙的真實身份——朝國宗室旁支的女兒。
這個身份,在朝國本不算低了。
可她為何要假做最底層的女奴接近皇帝?鴻慶帝稍微轉轉腦袋,想一想,便明白了。
他素來不喜崔皇後、顧妃那樣娘家強大的女子。
若金妍熙以宗室縣主的身份,出現在皇帝眼前,皇帝就算是納她入宮,也不會有今日這般寵幸。不過是當個普通妃子罷了。
是浪費了金妍熙這麼好用的一顆棋子。
故而,朝國人為她想出了這個女奴的身份。
果然這樣的相遇,這樣的相處,對鴻慶帝來說,無比刺激。
皇帝果然喜歡,對金妍熙一見鐘情,不惜割讓土地也要把她帶回大盛,封為貴妃。
那是因為......
鴻慶帝是一個極端自負的帝王。
他一早就相信,就算北疆割讓土地,損的也是鎮北王的勢力,而不是自己這個皇帝的。
另外,金妍熙也好,假扮小周妃的靜淑公主也好,不過......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這樣的小女人一腳踏入深宮,還不是他鴻慶帝想怎麼擺弄,就怎麼擺弄嗎?
想想崔皇後,入宮前多麼活潑恣意,甚至能領兵打仗。
可進了宮,也隻能好似被按在模子裡一般,做一個賢後。
想想那顧妃,入宮前最喜紅衣,最喜歡追着景瀚,一口一個表哥。
可入宮以後,還不是要乖乖向他低頭,向他求歡?老老實實喝下避子湯?
還有江書,身居低位的時候,性子那般倔強,好似為了維護心底的那一丁點兒什麼想頭,命都可以随時不要。
可封了妃,做了他鴻慶帝的女人,還不是一天比一天更柔順,生怕失了他這個皇帝的歡心?
女人嗎......
多剛毅多強大都不要緊。
給她一個男人,她自己就會生出軟肋,任人采撷。
如今......
鴻慶帝看向癱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朝貴妃,緩緩對她伸出了手。
幾日前,朝貴妃哭着來找他,已經把自己在朝國的一切,說得清清楚楚。
她說朝國人喪心病狂,竟想讓她成為國母,生下皇位的繼承人,讓下一代的大盛皇帝,流淌着一半的朝國血脈。
鴻慶帝聽得失笑。
就這?
這朝國皇族果然短視,這想頭和盛國的世家大族,送女子入宮時,想的一模一樣。
也沒什麼新奇。
可鴻慶帝長久的沉默不語,卻吓壞了朝貴妃。
她哭着拔下頭上發簪,對着自己小腹便要刺下!
鴻慶帝一驚,連忙攔住,“妍兒,朕知道你是身不由己,從沒有怪過你。你、你這是做什麼?!”
“臣妾......”朝貴妃哽咽難言,哭得快要暈過去,“臣妾腹中,已是有了......有一半朝國血統的孩子......”
鴻慶帝一愣。
随即大喜過望,“妍兒,你真的有了?我們的孩子?”
朝貴妃臉色漲紅,卻仍在流淚,“臣妾知道,皇上不會叫這孩子出生。與其孩子一落地就遭皇上嫌棄,還不如、不如就此了結......以證妍兒對皇上的這一片心!”說着,她一雙美目含淚盯着手中細細的發簪,倒仿佛那不是堆金砌玉的發飾,而是真的鋒利的刀刃。
朝貴妃:“臣妾要幹脆攪碎體内的宮體,往後再不能要孩兒......這樣,皇上就不會再疑臣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