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中暗格裡的東西很快被呈到了沈無妄跟前。
男人看着自己冷白掌心裡靜靜躺着的東西,倏然一笑。
他這一笑,有些邪氣四溢的模樣,下屬們不敢逼視。
好半晌,才有人遲疑試探道:“大人,這事......要讓謹貴妃知道?”
沈無妄面上笑容愈發深了深,沒說話。
是啊,要不要讓江書知道呢?
永壽宮中。
江書心情激蕩,和彤妃商量了許久。終究困頓不已,回宮安置。
卧房中,阿翹已經用安神的沉香濃濃地熏過被褥,很快服侍江書換了寝袍躺下。
貴妃安寝,貼身伺候的小宮女是要在外面值夜的。
江書自己做丫鬟的時候,就幹過這個活兒,深知道這活看着是貼身伺候主子的榮光,其實并不好幹。再加上阿翹雖然得彤妃的解藥,身子好了大半,但到底有舊傷的底子,身子不比常人。江書從不叫她值夜,隻叫她回房去睡。
故而阿翹服侍江書躺下後,便無聲退下。
這一夜,靜得怕人。
江書剛才困倦,如今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着了。
她輾轉着,卻突然聽得屋内似有另一道呼吸!
江書瞬間猛醒。
她一隻手下意識地攥緊身上的錦被,慢慢向上提,遮住口鼻。另一隻手無聲地向枕下摸索。
那裡藏有護身的短刃。
同時,江書耳中隻覺得那道呼吸,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似是個......練家子!
江書隻覺渾身汗毛直立。
就在那呼吸近前的瞬間,她果斷出刀。
“刷——”
一聲輕響。
江書手中短刀橫着揮出。
斬斷了一節——
宮女的衣裳。
江書不看那飄落的衣角。她已跳到床後,手持短刀,滿臉警備地盯着前方黑暗中。
突地,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侄女兒,是我。”
這聲音是......
江書一愣。
随即,屋中燈燭亮起,照亮了江書眼前的一張臉。
“崔家姑姑?”
江書終于認出來了,來人是崔四娘。崔家老夫人的女人,崔皇後也是現在鎮北王崔成火的姑姑。
江書因被崔家收為義女,也尊稱四娘一句“姑姑”。
崔四娘:“還是叫你江姑娘吧。”
江書點頭。
崔四娘:“收到你的信,我特從北疆趕來。卻聽說......”她眼中閃過一絲沉痛,“思宜她......”
江書也眼圈一紅,“皇後......薨了。”
一時間,屋内針落可聞。
江書隻聽得見崔四娘急促的呼吸聲。
皇後的這位姑姑,在崔家也算得上是一位奇女子。她年過四十,不婚不嫁,一心一意扶植侄兒,守着父兄的北疆。
聽江書淺述完崔皇後的情況。
“啪!”
崔四娘一掌重重拍在了桌案上。她眼中含淚:“這狗皇帝,把思宜害苦了!把我們崔家害苦了!”
他騙了崔思宜一顆真心,耽誤了她一世,最後......還毒害了她性命。
騙他們崔家做最髒的事兒,弑殺了先帝。
又讓他們退兵百裡,史書上都會記載崔家臨敵退兵,這可是千古罵名!
再說,崔家經營北疆已有三代。如今倉促退兵,讓出城池,新的防線在朝國面前,根本就是......岌岌可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