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沒想到,杜喬第二次結婚,也是以悲劇收場。
對方于去年三月離世,隻留下一個兒子給杜喬,名下所有财産,都被前妻的兩個兒子占有。
杜喬本人,也在去年下半年确認乳腺癌,幸而發現得早,動了手術,現在在康複中。
周棠的目光落在“乳腺癌”那一欄上,手下意識握緊了。
李胤澤懂她的心思,說:“基本已經康複了,目前在吃藥。”
周棠點了下頭,指尖微顫着往後翻。
她擡起頭,面色冷靜。
“她前夫有多少财産?”
李胤澤見她如此一針見血,既欣慰,又心疼。
“二十多億。”
周棠倒吸一口氣,思考一陣,說:“有在國内的嗎?”
“有,房産,很多。”
周棠沉靜下來。
李胤澤并不希望她壓力太大,從她手裡拿走了文件,說:“大概情況就是這樣,并不棘手,她沒能力害我。棠棠,别害怕。”
周棠抓住了他的手臂袖子,說:“我怕那個小孩兒的眼神。”
她仰起頭,看着他,“你不知道,他的眼睛裡一點髒東西都沒有,看着我的時候,笑得很好看。”
可想而知,那是在怎樣的呵護下長大的寶貝。
李胤澤雙手捧着她的下巴,靠近看她,認真地道:“他是怎樣的,跟你沒有關系。但你要知道,你自己是怎樣的。”
他深吸一口氣,面色放松下來,搓了搓她的臉。
“去見她的話,讓司機送你去,或者約她去外面見面。”
周棠安靜下來,忽然,像隻可憐小獸一樣,鑽進了他的懷裡,抓緊了他的衣服,恨不能躲進他的身體裡,一輩子都不出來。
“我們如果結婚的話,我也給你生一個寶寶,就生女孩子,好嗎?”
她忽然說。
李胤澤微怔,随即應聲,口吻溫柔,“好,就生一個小公主,像棠棠一樣。”
聞言,她收緊了抱着他的手臂。
車内一片寂靜。
......
周棠花了三五天才收拾好心情,等她再次見到杜喬,是在療養院。
杜喬去看周奶奶,被老人家一頓訓罵,當着許多人面,灰溜溜地出了療養院。
母女倆在療養院附近的咖啡廳坐下,杜喬點了一桌東西,周棠卻沒怎麼碰。
“姐姐!吃這個!”
由于身高不夠,小男孩兒跪在座椅上,越過桌子,艱難地給周棠拿點心。
“Lux,不要直接用手拿。”杜喬提醒。
小男孩兒乖巧點頭,同時昂着腦袋糾正媽媽,“不是Lux,是Rukes!”
說着,他笑着對周棠介紹自己,還把字母拼了一遍。
說完,見周棠沒什麼反應,他也不生氣,自顧自地吃蛋糕,想要喝飲料,就自己跑去買了。
小孩一走,周棠看着杜喬,便說:“你以後不要再去看奶奶了,奶奶身體不好,不能生氣。”
杜喬連連點頭,面露羞愧,“你奶奶的病我也有責任,那些年我不在,都是她老人家吃苦照顧你。”
周棠看着她,細細端詳着,試圖找出一絲僞裝的痕迹。
可惜,沒有,她很真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