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十一分
宋襄看了一眼手表,内心抓狂,還要朝對面纡尊降貴的男人露出微笑。
她真的搞不懂這家夥,一副嫌棄至極的樣子,偏偏還要跟下來。
連累一整個店的人被趕出去,他自己又看不上進來,還要她三請四請。
店外面坐滿了保镖,浩浩蕩蕩地占了人家的地盤,原本熱鬧的店鋪瞬間冷清了,整個室内隻有他們倆大眼瞪小眼。
老闆是個會看臉色的,拿了嚴松一筆巨款,全程都挂着閃瞎人眼的微笑,即便嚴厲寒皺緊眉頭猶豫半天隻要了一碗清湯馄饨。
“店裡有的,麻煩都給我上一遍。”
宋襄沒客氣,錢花了,必須得值才行。
“好嘞!”
老闆答應的越爽快,宋襄心裡就越歎氣,可以想像嚴松花的是怎樣一筆巨款。
嚴厲寒雙臂環兇,擡着下巴審視對面的女人,“很不爽?”
宋襄假笑加深,聳聳肩,“怎麼會呢?您請客吃東西,我很開心的。”
嚴厲寒:“你笑的很假。”
宋襄:“......”
她捋了一把臉,湊近嚴厲寒,低聲說話:“您是不是不太喜歡這裡?”
嚴厲寒繃着臉,冷冷地哼了一聲,“你哪隻眼睛看出來的?”
宋襄舔了舔唇,想了想,鄭重其事地說:“我也可以學着包馄饨。”
嚴厲寒挑眉,眼底閃過微光,這女人的意思是想親手做給他吃?
“用不着,我對女人的要求......”
宋襄擡手,接着嚴厲寒的話說:“下次您要是想吃馄饨,直接找我,我給您打八折。”
說着,她往外面嚴松坐的地方看了一眼,“嚴松剛才轉賬的是十萬吧?”
嚴厲寒:“......”
他吸了口氣,臉上笑意瞬間消失。
果然,這死女人眼裡隻有錢。
“要這麼多錢是準備帶進棺材裡?”
宋襄啧了一聲,“瞧您說的,您生下來就帶着棺材本,怎麼還不許我們拼一個好一點的棺材闆呢。”
嚴厲寒太陽穴抽了一下,他不想說話了,再多說兩句十有八九要被氣死。
正好,老闆娘先上了兩碟小菜,嗓門洪亮地給他們報菜名。
宋襄看着鹵豆幹食指大開,擡頭卻發現嚴厲寒眉心跳了一下,她趕緊意識到老闆娘驚人的嗓門有點要命。
“您不要報了,挺辛苦的,我們自己吃就好。”
老闆娘嗨了一聲,非說自己不辛苦,眼神一個勁兒往嚴厲寒臉上瞥。
宋襄憋着笑,偷瞄嚴厲寒的表情,低着頭往嘴裡塞豆幹。
嚴厲寒冷着臉,下颚緊繃,目不斜視地盯着桌上的一塊油斑,憑着毅力抗拒着耳邊的魔音。
終于,老闆娘看夠了美男,唱完走人。
宋襄笑出聲,跳看嚴厲寒,“嚴總,長得好看是不是也是一種負擔?”
她剛說完,嚴厲寒就涼飕飕地打過來一記警告的眼神。
宋襄清了清嗓子,幹笑兩聲,往嚴厲寒面前掃了一圈,十分眼尖地看到了那一塊油斑。
她趕緊抽了紙巾擦幹淨,然後解釋:“别擔心,吃的我嘗過了,沒問題。”
嚴厲寒:“吃不死不代表不髒。”
宋襄:“......”
嘛的,嫌棄你就别下來嘛。
她心裡哼了一聲,低頭又塞了一塊豆幹。
老闆娘端着兩碗馄饨上來,又想要熱情地推薦餡料,宋襄咽下嘴裡的豆幹,十分“強硬”地婉拒了。
這回總算安靜了,宋襄看着面前的馄饨,心動異常。
對面嚴厲寒隻低頭看了一眼,動作沒動。
宋襄想了一下,立刻發現症結所在,她放下筷子,去廚房門口拿了一次性的碗筷。
嚴厲寒能在這種地方坐下就不錯了,再讓他用不知道多少人用過的碗筷,那真是難為他了。
宋襄拿了一次性的碗,舀了幾個馄饨,又把裡面的蔥花和蒜都挑幹淨。
“可以吃啦。”
嚴厲寒低頭看了一眼推到面前的碗,表情略微和緩,總算是願意賞臉。
他伸出手,宋襄趕緊把一次性勺子放在了他手邊。
一二三......
太上皇終于進食了!
宋襄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覺得此刻十分神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