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她看到有一隻手朝着她伸了過來,似乎是要将墨墨抱走。
雲妩不顧一切地咬住了那人的手腕。
頭頂,傳來男人隐忍的悶哼聲,手卻并沒有縮回。
“阿妩......”紀南洲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雲妩懷着最後一絲薄弱的希望,擡起頭,紀南洲蹲在她身前,手腕上一圈深深的牙印,被她咬得殷紅漲血。
他溫柔地看着她,對她道,“把孩子給我,好不好?”
“不要......”雲妩卑微地哀求,“紀南洲,不要......”
她轉過頭,望向站在不遠處的司寒年,男人一臉厭惡地審視着她,似乎是動怒了。
司寒年寒聲警告道,“把孩子交出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雲妩道,“紀南洲,你和他說,墨墨是我的孩子,你說啊......”
“聽話。”紀南洲道,“把孩子給我!”
他猛地發力,将她的手掰開,一把抱過宸宸。
一旁的保镖立刻擁上前,從他手中将孩子抱走,遞還到司寒年懷中。
司寒年心疼地将宸宸護在懷裡,褪下西裝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宸宸心有餘悸地捧住了他的臉,小臉親昵地蹭了蹭,再也不看雲妩一眼。
雲妩隻感覺懷裡一空,意識到孩子被搶走了,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
紀南洲伸出手,立刻穩穩地将她護在了懷裡,“我們回家。”
“我不要......”雲妩絕望地望着紀南洲,一字一頓地哽咽,“你背叛我......”
她終于徹底崩潰,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你和他們一樣......你怎麼能對我那麼殘忍......”
冷漠薄情司寒年,心狠手辣紀南洲!
他對她說,阿妩,我不會背叛你,情願背叛全世界。
和他今時今日所做的,與司寒年又有什麼區别?
他們都是殘忍的劊子手!
紀南洲下颌線蓦然緊繃了幾分,他一把将她橫抱在懷中,豁然站起,轉過身,冷冷地一眼掃過衆人,最後,目光徐徐落定在司寒年的身上。
“聽說,今晚是兩家商議婚事的重要日子,司寒年,恭喜了。”
說完,紀南洲抱着雲妩,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紀南洲帶着雲妩前腳剛離開,緊跟着,大廳裡爆發一陣議論聲。
“這個雲妩......也太不要臉了吧,竟然搶林芊芊的兒子!”
“哼!隻能說她不笨,知道這個兒子對林芊芊有多重要!可她竟然敢冒充司爺的亡妻......”
“她也太不要臉了,最讓我驚訝的是紀南洲,他竟然被一個戲子牽着鼻子走......”
“英雄難過美人關哪!”
宸宸趴在司寒年懷中,任憑傭人要抱他上樓,小奶包受了驚一般,死死地摟着司寒年的肩膀。
琴嫂道,“小少爺,我抱你上樓好不好?”
宸宸不理她。
司寒年道,“他不要你抱。”
琴嫂讷讷得收回了手。
秦曼筠仍舊心有餘悸,一想到她的乖重孫差點叫人搶了,還餘怒未消呢,“這個雲妩,倒是好大的膽子,連個死人都敢冒充。”
“奶奶。”司寒年冷冷地撇了她一眼,“她是我的亡妻,不是死人。”
秦曼筠也自知當着這麼多客人的面,有些失了禮節,跳過了這個話題,“不愉快的事,到此為止。”
............
酒店。
門鈴響起。
崔世理立刻走去,剛打開門,就看到紀南洲抱着雲妩走了進來。
她一看到雲妩憔悴的臉色,吓了一大跳,“阿妩......”
紀南洲道,“别碰她。”
他的語氣很冷,崔世理吓得不敢上前,隻趕緊将門關上。
紀南洲抱着雲妩進了房間,将她抱上了床。
雲妩靠在床頭,整個身子蜷了起來,低着頭,臉色灰暗一片。
紀南洲在床邊默立良久,望着她泛着病态蒼白的臉色,疼惜至極,“阿妩......”
他的喉結微微動了動,心被狠狠糾扯着。
他心裡也不是滋味。
嫉妒,心酸,憐惜......
嫉妒的是,她可以為了那個孩子,連尊嚴都不要。
心酸,憐惜的是......雲妩在司家那般崩潰絕望的模樣,他看着心疼。
她此刻一定很恨他,恨他從中作梗,不讓她與孩子相認。
紀南洲喉結輕輕滑動,沉聲道,“阿妩,我不是不願意讓你和墨墨相認,我隻是不想讓司寒年知道,你是雲绾。”
雲妩如同一個提線木偶一般,僵硬地擡起頭望向他,唇瓣突然哆嗦地厲害。
紀南洲在床邊坐了下來,心疼地撫了撫她的臉,“我承認,今天的事,是我自私,但,你要墨墨,我答應過你,會讓墨墨回到你身邊,不是現在。”
雲妩像失了魂一般,嘴唇微張,還未說話,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滾落,“紀南洲,你背叛我......”
紀南洲的指尖一僵,她滿眼的抗拒,抗拒他的觸碰。
可她連推開他的力氣都沒有了,慘淡的臉上,唯有失望,“你說過,你會背叛天下人,唯獨不會背叛我的......”
“我沒有背叛你。”
“那是什麼,是算計嗎?”雲妩苦澀道,“你無非是想要将我占為己有,滿足你的私心而已,根本不曾考慮過我的感受......”
紀南洲薄唇一瞬緊抿。
“現在你滿意了?”雲妩突然凄涼地一笑,“我已經衆叛親離了,我是誰?我是雲妩,還是雲绾!我說我是雲绾,可誰會相信我?沒有人會相信我!
我的兒子,認賊作母,我連與他相認的資格都沒有......明天,我會登上頭條,成為全華國的笑柄!我變成了那個為了上位,不惜冒充私人的心機女,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毒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