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時候,葉靈是個韌性極強的人,生活越要壓斷她的脊梁,她就挺得比誰都直。
這種韌性用在此刻,就是越挫越勇。
她沒沮喪多久,就又爬了起來,她脫下身上的外套,把盛君烈和自己綁在一起,她用盡吃奶的力氣,将他背了起來。
沙漠不像平時的路那麼好走,更何況她還是負重前行,兩人也不知道摔了多少回,公路終于近在咫尺。
葉靈差點就要摔倒,她咬牙挺住了,雙手拉着盛君烈的手臂,男人的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微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脖頸。
即便此刻她累得氣喘如牛,她還是聽到男人無意識的念着兩個字,兩個疊字。
“囡囡......”
葉靈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放輕了呼吸,屏氣凝神地聽着,男人無意識的呓語,“囡囡,不要丢下我......”
葉靈頭皮一炸,回憶如浪潮一般洶湧而至,在她腦海裡炸出了一連串畫面,她驚愕的微微張開了嘴。
是他!
她以前在鄉下救過的那個小哥哥,原來是他!
葉靈悲喜交加,眼淚撲簌簌滾落下來,當年她背着他,從樹林裡跌跌撞撞到馬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今晚,她背着他從沙漠到公路,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過去與現在,竟然驚人的巧合。
難怪,她第一次見到他時,會覺得他面熟,原來他們早在兒時就見過了,還有過那麼短暫的邂逅。
葉靈又哭又笑,原本已經脫力的身體,忽然源源不斷的湧入力氣,她背着他繼續往前走。
“囡囡不會丢下你的,不會......”
十幾米的距離,葉靈走了許久,等終于把盛君烈背到公路上,她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的跪在柏油馬路上。
尖銳的痛處襲來,她卻顧不上疼,連忙伸手扶住男人往地上倒去的腦袋,她解開綁着彼此的外套,将盛君烈摟在懷裡。
她低頭垂眸,就着月光仔細端詳着躺在她大腿上的男人,他臉色慘白,薄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伸出手指,指尖輕輕描摩他英挺的輪廓,他明明還是小時候的模樣,她怎麼就沒認出來?
她的指尖觸碰到他的額頭,被那過高的溫度吓了一跳,她低頭将自己的額頭貼上他的。
他發燒了!
葉靈心裡很着急,她不能再耽擱了,否則他身上的傷口感染了就麻煩了。
遠處有燈光掃過來,葉靈連忙把衣服鋪在地上,把他放上去,然後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跑到路中央去攔車。
車子急馳而來,葉靈舉起手用力揮舞着,期待對方能停下來,然而對方卻連刹車都沒踩一下,從她身邊呼嘯而去。
第二輛、第三輛......
葉靈越來越着急,等第四輛車過來時,她一鼓作氣沖到車前面,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夜空。
車裡的人險險停下車,車頭距離葉靈不過一厘米,差一點就将她撞飛了,車裡的男人探出頭來,用英語朝她咆哮。
葉靈睜開眼睛,看到車子停下來了,她連忙跑到駕駛室那邊,用英語求救,“我們出了車禍,我丈夫受了重傷,救救你送我們去醫院,我們會給你豐厚的報酬。”
那人看見葉靈滿臉滿身都是血,原本不想惹麻煩,最後還是動了恻隐之心,他把車停在路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