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妍視線避開他,直直的看着一側的程寰,終于開口說出了彼此相見後的第一句話——
“是你做的嗎。”
程寰慢慢的放下了毛筆,側顔看過來,單手托着腮,幽深的視線像一縷深邃的迷霧,濃濃的,全是簡妍看不懂的思緒。
“我爸......”
“已經死了。”程寰拿過話頭,聲音依舊平淡如履,“先讓死人入土為安,你的狀态也很不好,先去好好休息,其他的我們以後再談,去吧。”
程寰又遞了小朱一眼,小朱不敢再怠慢,幾乎是拉着簡妍将她拽出了房間。
隔壁确實給她安排了房間。
但簡妍睡不下,也無法休息。
這短短幾天之内,發生的事情太多,也太快,她幾乎都沒有從頭認真的去考慮過,可能也是數天不休息,大腦反應也很遲緩,她總覺得剛剛程寰的眼神,或者話語中......有些問題。
簡妍用力搓揉着太陽穴,想逼着大腦工作,卻不知怎的,鼻息間嗅到一陣淡淡的木質香,繼而,眼皮開始打架。
最終,她不經藥力催發身體一軟,趴在桌上昏睡了。
房門也在此刻推開,程寰步入其中,俯身抱起她放在了床上。
近距離的看着這張魂牽夢繞的容顔,程寰才終于無比清醒的認識到,他是真的......愛上了她。
他也想過放下,所以來到了這裡,不僅圖這裡清淨安逸,更多的其實就是逃避,她走的時候是許願幫的忙,下的那點毒對于程寰來說不算什麼,也真沒記恨什麼,一邊是從小到大的朋友,一邊是跟過自己一場的女人,恨誰?又憑什麼恨?
他隻是想逃離現狀,擺脫束縛,一個人徹底清淨一段時間,這期間他也想了很多,不過一個女人罷了,再好又能如何?充其量就是有點緣分,或者接觸時間長了,有些難忘罷了。
程寰身邊人也不少勸他,雖不敢直言說什麼,也是話裡話外的各種表示,甚至小朱還精挑細選了很多女人,一個又一個的送過來,每一個都比她好看,性子比她柔,也比她更會讨人歡喜,也有性子烈的,甯折不彎的直來直去......他也試着和她們相處,除了關了燈解決生理外,一旦醒來,一旦睜開眼睛,那種荒蕪的無力感,挖心剖肺一般的苦痛感......在她們身上都找不到解脫。
隻有她。
也隻能是她。
這就好比一種藥,明知有毒,碰了就上瘾,卻還執迷不悟。
可能人的本性,都犯賤吧。
越是不可能,越是得不到,越是錯的,越要勇往直前。
程寰輕親了親她的額頭,手指拂過她柔軟的發絲,眸中染出的情愫是他都沒注意的深情,“看把自己弄得,怎麼這麼憔悴?”
他側過身,長臂将她融入懷中。
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程寰深深的閉上了眼睛,可再睜開時,眸底泛起的冷意如寒芒将其刺穿,他薄繭的手指扶着她唇沿,低啞如魔咒的話音徐徐而出,“為什麼要答應那個人?”
“他能有我對你好嗎。”
“簡妍,早說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簡妍轉天醒來,身體輕松了一些,大腦也随之清醒了很多。
她用冷水洗了把臉,看着鏡子中臉色糟糕的自己,她極快的别開了視線,再走出來,看到空蕩蕩的木桌,她愣住了。
父親的骨灰壇呢?!
她轉身往外,剛推開門正好遇到送餐過來的小朱,見她驚慌的模樣,小朱說,“簡小姐,簡先生的骨灰送前院大殿供奉呢,别着急,先吃點早飯。”
簡妍怔了下,再想往外時,小朱又攔住了她,“抱歉,先生說你狀态還沒徹底調整過來,暫時不易外出,請先休息。”
簡妍看着小朱嚴謹的面容,再看看這不大的小房間......瞬間明白了程寰的用意。
變相的軟禁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