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一聽，知道再推辭反倒駁了人家的好意，便笑著應下：「那謝謝大叔了。」

　　「沒事沒事，你喜歡吃就好！」馮祥說著，又忙轉身進屋，拿了一根火把出來。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了「吱呀」的牛車軲轆聲，還有牛兒低低的哞叫。

　　馮祥立刻笑著說道：「小姐，你們先上車，我把這火把點著，給你們路上照明用！」

　　黃雨夢一聽「火把」二字，心裡頓時生出幾分好奇。

　　她隻在視頻裡看過，卻從沒見過真正的火把，難道是在木棍一頭綁上草繩嗎？

　　那豈不是燒不了多久，火就沒了？

　　想著等會，看看這古代的火把究竟是怎麼做的。

　　隨即笑著應道：「好的，謝謝大叔。」

　　一旁的馮安和馮陽見狀，連忙走到門口，兩人一人一邊。

　　彎腰合力將地上的獼猴桃筐子擡了起來，放在了牛車的車廂裡。

　　趕牛車的馮百田坐在車頭，模糊地看著門口走出來的幾人，心裡暗自嘀咕：

　　自家堂弟這是從哪認識的這些人，還留著吃了晚飯。

　　不過他也沒多問，隻是笑著朝眾人喊道：「這天黑得很，你們上車的時候慢著點，別磕著碰著了！」

　　「好的，謝謝大叔提醒。」黃雨夢笑著應聲，和眾人一起上了牛車。

　　這時馮祥已經將火把點燃，橘紅色的火焰「噼啪」地燃著，照亮了門口的一小片地方。

　　他走到門口，正要遞過去黃三生，玄青見狀便上前一步，出聲道：「大叔，我來拿吧。」

　　馮祥點了點頭，將火把遞給了他。

　　玄青接過火把，挪到牛車前頭的位置坐下，這樣火焰的光亮便能把前方的路照得更清楚些。

　　馮祥這時又走到馮百田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堂哥，我們哥倆有些日子沒見了。

　　今晚就麻煩你，把幾位貴客安全送到城裡去，明天我再到你家去，好好謝謝你。」

　　馮百田一聽，立刻明白了堂弟的意思，是讓自己別收車費。

　　他笑著開口應道：「行行行，明天到我家來坐坐。

　　這幾個月也沒見著你，也不知道你在城裡忙些啥，剛好，我們好好聊聊。」

　　「行，路上黑，你們慢點走。」馮祥笑著應道。

　　馮百田吆喝了一聲牛兒，手中的牛繩輕輕一揚，牛車便「軲轆軲轆」地慢慢動了起來。

　　馮祥一家人都走到了院門口，方氏扶著門框，對著車上的眾人笑著擺擺手，大聲喊道：「公子小姐，你們慢走啊！」

　　「好的嬸子，謝謝你們的款待，我們這就走了。」黃雨夢笑著應道。

　　「好，好好，一路小心！」方氏連連應聲。

　　就這樣，昏黃的火把光照著前路，牛車緩緩地駛離了馮家村。

　　黃雨夢這時靠在車壁上，看著眼前的路被濃黑的夜色吞裹著。

　　唯有玄青手中的火把，扯出幾縷昏黃的光，勉強照亮身前幾步遠的地方。

　　她凝眸盯著那火把，眉頭微微挑起，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火把跟自己在現代視頻裡見過的完全不一樣。

　　這火把上面感覺是綁了幾塊木頭？

　　這木頭這麼易燃的嗎？

　　會不會燒著燒著就散架熄滅了？

　　想到這，她側頭看向身側的沈硯舟，眉眼彎起，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沈大人，這火把是用什麼做的呀？會不會燒一會兒就滅掉了？」

　　沈硯舟一聽，目光落向玄青手中的火把，聲音沉穩溫和：

　　「這火把頭是用松明子樹條做的，外頭用樹皮或是麻繩緊緊捆紮著，燒一陣子不會滅的。」

　　「松明子？」黃雨夢低聲重複了一遍，心裡完全沒概念。

　　可看著那僅用樹皮、麻繩捆綁的木柴，她的顧慮又冒了出來。

　　這又不是鐵絲固定，燒久了，上面的木頭難道不會掉下來嗎？

　　她忍不住又追問：「那燒起來的話，上面的木頭難道不會掉嗎？」

　　沈硯舟略一思索，似乎也沒想到她會問得這般細緻，斟酌著措辭解釋：

　　「松明子燃燒得慢，你看這火把，並非整根火把頭都燃著，火苗是往上竄的。

　　燒的時候，外層會漸漸焦黑定型，中間的樹條又會被引燃，所以不會掉的。」

　　黃雨夢順著他的話琢磨片刻，這才瞭然，原來是這樣！

　　跟蠟燭一個道理嘛，火苗往上，慢慢往下燒，外層焦黑裹著裡面的芯，自然就散不了了。

　　想到這她輕輕笑著點了點頭。

　　剛把火把的事想明白，飯桌上大叔說的鹽的事，又猛地浮上心頭。

　　隨後，神色認真起來，看向沈硯舟：「沈大人，方才飯桌上大叔說的話，你也聽到了。

　　那賣鹽的地方，可得好好管管，不然百姓們怕是都買不到鹽了。」

　　沈硯舟一聽，轉頭看向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期許：「三妮，你有什麼想法，不妨說來聽聽。」

　　黃雨夢低頭在腦中快速梳理了一遍思路，隨即擡眼道：

　　「我是這麼想的，可以多派些衙役去鹽鋪維持秩序。

　　再者，讓買鹽的百姓憑路引或戶口購置，一人一次限購兩斤。

　　這樣一來，就能防止商人大批囤積了。」

　　一旁的啟澈聽著，眉頭微蹙，略一沉吟後開口：「黃姑娘，此法恐怕不妥。

　　若是按戶籍購買，流動人口尚可循環排隊買。

　　衙役隻管秩序，卻辨不出誰是反覆購買的人，終究難防鑽空子。」

　　黃雨夢聽後，也覺得是這個理，當即問道：「那啟公子可有更好的法子，能讓百姓都買到鹽？」

　　「我倒有個想法。」啟澈緩緩道，「若按戶籍購鹽，可讓各地官府下發批文。

　　百姓需先向村裡的裡正登記，由裡正做保開具鹽引，再憑鹽引與戶口排隊買鹽。

　　裡正每月將登記的鹽引數目上報官府，由文書核對，便能杜絕商人僱人代買的情況。」

　　「這個主意好！」黃雨夢不由的贊了一聲，卻又立刻想到一處疏漏。

　　補充道，「啟公子的想法固然可行，但我想還得加一條。

　　若是有村民與裡正不和，裡正故意不給開鹽引，百姓便可直接去官府申領。

　　官府發放後做好記錄，月底約談該裡正問明緣由。

　　無論孰是孰非，有錯者一律懲處。這樣，裡正也不敢徇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