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啥活啊？」

　　「我能幹！我能幹！」

　　她話還沒說完，人群瞬間又炸開了鍋，比剛才擠得更兇。

　　有人往前撲著舉手，有人扒拉著旁人往前湊。

　　黃雨夢直接被擠得踉蹌了一下，後背撞到旁邊的樹上才站穩。

　　手指緊緊攥住黃三生後背上的粗布衣裳。

　　黃三生被擠得額頭都冒了汗，眼看黃雨夢被撞得靠在樹上。

　　急得對著人群大聲吼道：「都別擠了！再擠我們直接回去了，這活誰也別幹了！」

　　這聲吼帶著股子狠勁，人群總算消停了點，往前湧的勢頭停了下來。

　　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急巴巴的笑意，七嘴八舌地問：

　　「三妮啊，到底是啥活？你說，我們肯定能幹！」

　　「就是啊，我們啥活都能幹！」

　　黃雨夢被擠得也來了點脾氣，揉了揉被撞得發疼的後背，提高聲音道：

　　「你們先往後退兩步，讓我把話說完！要是還這麼擠。

　　這活我寧願自己幹，現在就走！」

　　眾人一聽這話，趕緊乖乖往後退了半步。

　　雖說還圍得嚴實，但總算留出了點能讓人站著說話的空間。

　　黃雨夢扶著樹榦站穩，清了清嗓子說道：「我要你們幫著找的東西，就在自家牆根的土牆上。

　　有的時候牆上會結一層白白的粉末，你們把那層粉末刮下來給我就行。」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工錢的話，我也不好給你們按天算。

　　就按斤算，刮多少斤，我就給多少錢。」

　　話音剛落，人群裡一個穿藍布衫的大娘就往前湊了湊，著急地問：

　　「三妮！我知道你說的是啥。

　　我家後院牆根就有那白粉末！但這一斤給多少錢啊？」

　　黃雨夢心裡盤算著：商城裡硝石一克一塊錢，換算過來一斤得五百塊。

　　可這古代土房子多、旱廁也多，硝石不難找，這價格肯定要便宜。

　　她斟酌了一下，笑著說道：「一斤的話，就給一百文錢，你們看這個價錢行不行？」

　　村民們一聽到「一百文一斤」的價格，剛才還有點喧鬧的人群瞬間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像是沒反應過來這數字代表的分量。

　　過了好一會兒，人群後排一個穿灰布衣裳的大嬸才顫巍巍地往前挪了半步。

　　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三妮，你……你剛說多少？

　　我這耳朵有點背，沒聽錯吧？真是一百文一斤？」

　　黃雨夢聽後，想著這自己給的價格也還算合理，看他們的表情是認為給多了嗎？

　　隨後，迎著眾人的目光，笑著點頭：「大娘，您沒聽錯，就是一百文一斤。」

　　她話鋒一轉，語氣也嚴肅了些，「不過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

　　我要的是牆根上那種白白的粉末，不是普通的土灰。

　　要是有人摻土充數，那我可不收，也不會給錢的。」

　　「天爺啊！一百文一斤！」

　　人群裡一個婆子突然拔高了聲音，手拍著大腿喊，「這錢夠我買一百個饅頭了！夠我一家十口吃小半個月的了！」

　　旁邊一個拄著拐杖的老漢也咧著嘴笑，皺紋都擠到了一起：

　　「可不是嘛！這價錢，連肥肉都能買快三斤了！

　　我得趕緊回去叫我那幾個孫子，讓他們別貪玩了，都來刮這個！」

　　姜婆子也擠在人群裡，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前些日子她還琢磨著找李婆子商量，想把三妮嫁給自己的孫子。

　　還特意備了二兩銀子過去，可李婆子看都不看一眼。

　　直接把銀子扔在地上，說自己早就不當家了，要談婚事就找她父母去。

　　後來自己好幾次走到三妮家院門口，可看著院外來來往往的客人，腿就軟了。

　　現在的黃家早不是以前那個窮得叮噹響的人家了。

　　連向來見錢眼開的李老婆子，都透著對這個孫女的害怕。

　　她隻好把婚事的念頭壓了下去，沒成想今天竟撞上這麼個好事。

　　姜婆子也顧不上多想，拔腿就往家跑，嘴裡還高興的念叨著：「回家拿盆刮白灰！」

　　眾人見狀，也都反應過來，一個個急得像火燒屁股，轉身就往家沖。

　　有的要回家找工具，有的要叫家裡人幫忙，生怕慢了一步這好事就沒了。

　　黃雨夢見狀，趕緊提高聲音喊：「各位鄉親，別急著跑！

　　我家白天要忙生意，隻有傍晚才有時間收這個。

　　你們收集好後，就傍晚這個點去我家就行，我當場驗看，合格了就給你們算錢！」

　　「知道了！三妮！」

　　眾人一邊跑一邊應著，沒一會兒功夫，剛才還擠得水洩不通的路口就空了。

　　隻剩下黃雨夢和黃三生，還有地上那個空桶。

　　黃三生趕緊轉頭看向黃雨夢，眼神裡滿是擔憂：「三妮，你剛才沒被擠到吧？」

　　黃雨夢擡手把剛才被擠亂的頭髮重新捋順，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笑著搖頭：「沒事，三生哥，就是頭髮亂了點，不礙事。」

　　黃三生這才放下心，指了指不遠處：「我知道有處沒人住的土坯房。

　　牆根下應該有你要的東西，我帶你過去看看。」

　　說著就提著桶在前頭帶路，黃雨夢跟在後面。

　　沒走多遠，就看到一處塌了半邊的土坯房。

　　牆根下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看著許久沒人打理了。

　　黃三生先走上前，用腳把雜草和斷枝踩平，指著牆面說：「三妮，你看這上面，是不是你要的白灰？」

　　黃雨夢趕忙蹲下身，眼睛一下子亮了，土牆上竟敷著一層厚厚的白霜似的粉末，比想象中的多得多！

　　她伸手想拿鏟子鏟，黃三生連忙攔住：「用鏟子容易刮下土來，用樹枝刮就行，更乾淨。」

　　說著就撿了根樹枝，又摘了片大的葉子放手裡。

　　小心翼翼地用樹枝把白粉末刮到葉子上，再倒進桶裡。

　　黃雨夢聽後，點了點頭，也折了一個小樹枝。

　　兩人忙了小半會兒，桶底總算積了薄薄一層硝石。

　　黃雨夢掂了掂桶，笑著說：「看著不少，沒想到這麼輕。」

　　隨後兩人又在村裡轉了轉，剛拐過一個路口。

　　就看到村裡幾乎家家戶戶都動了起來。

　　老頭老太太搬著小凳子坐在牆根邊，彎著腰仔細的刮著硝石。

　　還有一群的孩子拿著樹枝颳得不亦樂乎。

　　而且一路上都是「這裡有白灰快過來刮」的聲音。

　　黃三生看著眼前的景象，對黃雨夢說：「三妮，咱們去老宅那邊看看吧。

　　奶他們應該還不知道這事，老宅牆根說不定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