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聽後，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腦中也還有些酒後的昏沉，卻比沈風玲好些。

　　便笑著回：「我還好，風玲姐。怎麼看著你一早便悶悶不樂的啊？」

　　「嗨，還不是這收音機！」沈風玲伸手點了點那黑屏的機子。

　　語氣滿是委屈，「一齣戲還沒看完，竟直接沒電了，可不就生悶氣嘛。」

　　她說著，目光不自覺飄向黃三生，心底暗自想著：昨日晚宴上才發現，這黃三生竟藏著一身才華。

　　和二哥聊起謀略來句句有章法，半點不怯場。

　　這般看來，他倒也不是那般討厭，就是那性子太冷，說話的口氣若能軟和些，倒也挺好。

　　她盯著黃三生出了神，黃雨夢看著這模樣，不由得輕聲問：「風玲姐，怎麼了？」

　　沈風玲回過神，臉上漾開笑，坦言道：「昨日晚宴才知黃三生竟這般有才華，從前是我對他有偏見了。」

　　說罷，她往前邁了兩步，走到黃三生跟前，微微欠身，語氣誠懇：

　　「黃三生，先前我出言不遜，是我的過錯，這裡跟你賠個不是，還望你別往心裡去。」

　　黃三生聽後微怔，他倒沒料到沈風玲會主動上前搭話，還這般鄭重地道歉，一時竟猜不透她的心思。

　　半晌才淡淡開口：「沈小姐客氣了，我從未記在心上。」

　　這話落進沈風玲耳中，剛升起來的些許好感又淡了幾分，心裡暗暗生氣：

　　自己才剛對他改觀，他倒好，一句「沒記在心上」，倒顯得自己的道歉像多此一舉，彷彿自己是個透明人一般。

　　她撇了撇嘴，索性不再理他，轉回頭拉著黃雨夢的手說話。

　　蘇氏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底暗暗點頭：這後生，模樣周正，性子沉穩，又有真才實學。

　　若是投生在富貴門第，定能闖出一番天地來。

　　她笑著開口，打破了這片刻的小僵持：「我讓人去看看泊遠和序兒，怎麼這會子還沒來。」

　　話音剛落，院門口便傳來腳步聲，沈硯舟和沈序大步走了進來，身姿挺拔，神色清朗。

　　蘇氏見狀，忙招呼眾人：「快坐快坐，都別站著了。」

　　眾人落座後，蘇氏笑著端起面前的白瓷碗，溫聲道：「昨晚你們都喝多了。

　　我讓廚房做了些清淡的早餐，粥品、小菜、包子都備了，你們趕緊吃吧。」

　　黃雨夢擡眼看去，桌上的早餐依然豐盛，粥就煮了三種，還有各式的小菜，包子之類的……

　　看到這裡，笑著欠身道謝：「多謝夫人費心。」

　　蘇氏聽後聲音溫和的口道：「不用謝，黃姑娘，你多吃點。」

　　黃雨夢笑著點頭，應了聲「好」，隨後端起面前的紅豆粥，開始吃了起來。

　　沈風玲這時捏著一個肉包，咬了一口，含糊著說道：「雨夢妹妹，這包子若是配著你家的冰豆漿，那滋味好了。」

　　黃雨夢舀粥的手一頓，笑著勸道：「風玲姐，雖是夏天，天兒熱，也別太貪涼，喝熱豆漿才養身子。」

　　沈風玲笑著點頭，嘴裡卻還念叨：「可冰豆漿喝著爽利，一早上都神清氣爽的。」

　　蘇氏在一旁聽著，心底暗暗記著：等黃姑娘家的豆腐鋪開起來。

　　定要讓人買一碗冰豆漿來嘗嘗，自家女兒這般誇讚，想來味道定是極好的。

　　一頓早飯吃得溫馨熱鬧，不多時便散了。

　　沈硯舟放下筷子，看向蘇氏，神色恭敬：「娘，我這就準備啟程了。

　　你們在家好好照顧身子，若是有什麼事，便飛鴿傳書給我。」

　　蘇氏聽後，放下筷子，眼底滿是不舍，拉著兒子的手溫聲說：

　　「你回來這些天，忙前忙後的，娘連好好跟你說說話的功夫都少。

　　這才剛歇下，又要走了，娘心裡實在捨不得。

　　但你安心去做事，家裡的事有你爺爺和爹，一切都放心。

　　還有玲兒，你這做哥哥的，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沈硯舟擡眼看向沈風玲，想起上次她是迫不得去的。

　　這次倒是主動要去，無奈地勾了勾唇角，點了點頭：「娘，我知道了，定護著她周全。」

　　說罷，他看向桌上的黃雨夢，見她已然吃好，便開口道：「三妮，我們該動身了。」

　　黃雨夢笑著點頭，站起身，對著蘇氏和沈序躬身行了一禮，說了幾句道別的客套話，便轉身準備隨沈硯舟出發。

　　沈風玲拉著蘇氏的手，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娘，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我過段時間就回來看你，到時候給你帶好些禮物。」

　　蘇氏拍了拍女兒的手，眼底滿是寵溺，柔聲說：「娘不要你什麼禮物。

　　你在外面別調皮，別給你三哥添亂就好，想回來便直接回來。」

　　沈風玲連連點頭，又想起一事，笑著說：「娘，你不是說昨晚我送給爹的那雙布鞋你很喜歡嗎？

　　雨夢妹妹說現下沒貨了，等有貨了，我讓雨夢妹妹陪我一起給你挑一雙樣式好看的。」

　　蘇氏想起昨夜自家夫君穿著那雙布鞋，在卧室裡來回走了好幾圈，嘴裡不住念叨著「合腳、紮實」。

　　再想那鞋子面料，就是普通的粗布，做工也算不上精細。

　　但那鞋底密密實實，自己也看不出來是什麼做的。

　　這下雨天穿的話，定是不漏水的，確實是雙好鞋。

　　她笑著點頭：「好，那娘便等著玲兒給娘挑的新鞋。」

　　「好的娘，你別送了，我們自己去府門口就好。」

　　沈風玲說著便想掙開蘇氏的手，蘇氏卻攥得緊，笑著說：「娘送你們到門口，看著你們上車才放心。」

　　一行人說說笑笑，朝著府門口走去，沈序和黃三生並肩走在中間。

　　二人到現在，竟有說不完的話，越聊越是投契。

　　蘇氏走在後面，看著二人相談甚歡的模樣，心底又暗自嘆了口氣：黃三生這孩子，就可惜家世太差了。

　　要是門當戶對，和玲兒又年紀相仿，倒也是一對良配，隻是可惜了。

　　不多時，眾人便走到了沈府大門口，沈硯舟剛踏出府門。

　　看見門口的陣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隨即目光落在人群前的啟澈身上，快步走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禮：「九殿下來了，怎麼不進府裡坐？」

　　啟澈笑著擺了擺手，語氣溫和：「我剛到，就看著門口這般熱鬧，便沒進去叨擾。」

　　說罷，他的目光落在剛踏出府門的黃雨夢身上，聲音更添了幾分柔和：「黃姑娘，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