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約法三章
宗震澤則是笑呵呵的:「我覺得這王家小子挺不錯的,孩子大了要學會適時的放手,你們總不能將阿蟲捆在身邊一輩子吧?」
宗之渙回京之後負荊請罪,被仁武帝給打了一頓闆子又申飭了一頓,革了職在家養傷。
宗之渙不僅沒有失落,反而感覺卸下了重擔。
最近一直在家養傷,今日聽到王家來下定,強撐著身子起來了。
「爹娘,雖然我和王兄相處時間不長,但他絕對是個好男兒,就憑他做事的風格和擔當就可見一二,雖說他家裡的情況是不像咱們家這麼富裕,但王兄是位男子,隻要前程在,還怕錢財這些身外之物嗎?」
宗之渙很看好這個妹夫。
長公主皺眉:「我哪是擔心這個!我是……罷了,也不知道他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一個個的,本宮還沒說什麼都忙著說他好話。」
她嫁閨女的心情,其他人根本不懂。
宗玉蟬起身:「我扶著娘過去。」
宗之渙的妻子連忙扶著相公起身。
一家人到正堂的時間捏的剛好,王學洲他們剛坐下沒多久。
看到長公主她們過來,媒婆立即唱道:「水瓶巷王家前來提親……」
媒婆拿著禮單,唱一樣,便有一個箱子被打開。
長公主和宗朝義聽著暗中滿意了些。
東西雖然不是頂好的,但以王家的這個家底,能準備出這麼多東西,確實很有誠心了。
王學洲莫名有些緊張和恍惚。
他這真要成親了?
媒婆唱完,說了一籮筐的吉祥話,拿了打賞退了下去,將空間留給他們。
張氏臉上帶笑,熟稔的開口:「有段日子沒見,公主殿下風采依舊。」
天知道,為了今日她還特意跟戚嬤嬤學了幾句文縐縐的話。
長公主笑了笑:「張安人看上去卻清減了不少。」
「我這不是激動的睡不著嘛!就盼著早日接郡主過門哩……」
王學洲摸了摸懷裡的盒子,看著宗玉蟬。
對方目不斜視,沒跟他有一個眼神的對視。
那邊一群人大人互相說著話,眼神還往兩人身上瞟。
長公主看到王學洲欲言又止的看著宗玉蟬,忍不住咳了咳。
「阿蟲,去廚房看看娘讓人熬的阿膠好沒好,等下給張安人帶一些回去。」
宗玉蟬沖著人福了福身,然後目不斜視的帶著丫鬟離開了正堂。
張氏看著兒子的眼神好像粘人家身上了,捅了他一下,給他使個眼色,王學洲立馬跟了上去。
一屋子人全都心照不宣,沒人開口問他幹什麼去。
宗玉蟬腳步不快,翠羽跟在後面一直往後瞄,看到王學洲的身影,連忙開口:「郡主,姑爺來了。」
宗玉蟬淡定道:「嗯。」
「阿蟲!」
王學洲追了上去,翠羽立馬站定腳步,後退一段距離。
宗玉蟬一邊往廚房走,一邊淡淡道:「幹什麼?」
王學洲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遞過去:「上次的事情,是我對不住你,這是賠罪的禮物,還請郡主大人不記小人過,別生氣了?」
宗玉蟬停下,打開盒子捏著簪子看了起來。
王學洲精神一振:「這是我自己設計找人雕刻的,我知道你屬兔的,你看著這個兔子它正在搗葯,是不是跟你搗葯的時候一樣?還有這個兔子做揖,是道歉的,請你原諒我。」
宗玉蟬看著耳環上那隻憨態可掬的兔子雙手作揖,眼巴巴的好像在求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王學洲歡天喜地:「這是原諒我了?」
宗玉蟬輕哼了一聲,蓋上盒子:「東西是不錯,不過你有這個畫功嗎?還自己設計呢!騙我的吧?」
說起這個王學洲確實底氣不足:「圖是我想的,畫嘛···找我朋友畫的。我這不是怕自己畫的不行,毀了這塊料子嗎?」
宗玉蟬看到他臉上的尷尬,心中一軟,開口道:「我們約法三章,一,日後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要對對方保證坦誠,有什麼事當場說開。」
「二,在你我之間沒有問題的情況下,對對方抱有絕對的信任,我不想猜來猜去的生活,太累了。」
「三,感情之事誰也說不準,你我之間是被舅舅硬賜的婚,感情···說不上多深,但希望我和你之間,不管日後變成什麼樣,都能保持尊重和體面。」
「你答應這些,這事就揭過不提。」
王學洲直視著宗玉蟬,鄭重道:「我答應!」
兩人真去廚房轉了一圈,然後回到正堂,事情已經說完了。
本就是定好的事情,今日來也是走過場。
長公主留他們在府裡吃了一頓飯,然後讓人裝了三盒阿膠讓張氏帶回去。
婚事算是徹底敲定,王老頭便開始焦急的等著老家的人趕來幫著籌備婚禮。
王學洲讓人準備了一車禮物,又讓人帶了一封信送往河東聞喜縣帶給裴庭。
他送了請柬,但他不知道來年二月初十,裴庭會不會來喝他的喜酒。
隨著成親的消息傳出,王學洲這個年在忙碌中度過。
不僅收到了許多請喝酒的帖子,就連家門口也收到了許許多多打著『送節禮』名號來送禮拉關係的。
這其中竟然還有劉士和湯亭林的,讓王學洲有些啼笑皆非。
人家送他,他也忙著送親朋好友。
白老爺家、齊顯、呂胖子等人的節禮和禮物,還有邀請函等等,他也得送。
這一通人情世故忙下來,竟然比上朝還累。
過完年初七開印,仁武帝出面主持完簡單的開印儀式,已經面色青白狀態很不好了。
開完印,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將事情交給五皇子,他便回去休息,留下擔憂的文武百官和五皇子等處理政事。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暗中全都在關注仁武帝的身體,就連六皇子看上去都老實了許多,沒有再纏著王學洲鬧著要玩。
過了年,王家的人就搬到五皇子給的新房裡,準備開始布置。
等到了正月中旬,王氏一族的人浩浩蕩蕩的到了京城。
儘管路途遙遠,但是一家還是派出了一個代表,過來見證王學洲成親。
王老頭和老劉氏喜的眉飛色舞,將老家的人安排在了老院子裡。
宮裡,五皇子看著嘉王再次遞上來的奏本,狠狠地蹙眉,帶著奏本去找了仁武帝。
「父皇,二哥擔心您的身體,想要進京探望。」
仁武帝躺在床上,形如枯槁。
幾位參與了制毒的禦醫全被請到了殿內一天十二個時辰候著,導緻乾清殿內一股濃郁的藥味兒經久不散。
聽到這話,仁武帝睜開了布滿血絲的雙眼,擡手拿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就扔到了一邊:「告訴他,讓他好好待在肅州,別的不需要他操心。」
五皇子斂首:「是,父皇您休息,兒臣告退。」
他退出屏風外,定了定神將仁武帝的原話寫了上去,並將奏本打回。
可沒想到,半個月的時間,嘉王又上疏了三次,變著花兒的描述自己的擔憂思念之情,言語之間還懷疑是五皇子阻止,奏本根本沒到父皇手中。
二月初,仁武帝的病情急轉直下,一天之中昏睡的時間高達十個時辰,五皇子又要照顧政事,又要照顧仁武帝,鎮守朝堂,看著嘉王第五次上疏,言語裡的陰陽,他耐心告罄:「好,想來是吧?讓他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