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看著兩人緊挨風口吹風，生怕上了年紀的身子受不了太涼，感染了風寒病，連忙柔聲勸阻開口：

　　「此物名叫空調，是專門用來納涼消暑的器具。

　　二位爺爺切莫貼著風口久站，先落座歇息，冷風直吹容易著涼傷身。」

　　史員外擺了擺手，一臉不舍：「不妨事不妨事，今年暑氣格外兇戾，白日酷熱難挨。

　　夜裡躺在床上悶熱輾轉，整夜睡不了兩三個時辰，連晚飯都沒胃口下咽，看這天色，往後怕是還要愈發燥熱。

　　難得遇上這般解暑好物，多吹一會兒也算享福。」

　　他反覆又默念兩遍「空調」二字，眼底光亮驟起，急切追問。

　　「黃姑娘這調理空氣的，空調何處採買的？

　　無論價碼多高，我也要置辦一台放在家中。

　　在這屋內待著，實在不願再踏出房門半步。」

　　一旁的喬員外這時也忙附和：「所言極是，我也決意購置一台，價錢貴點也無妨。」

　　末尾進門的是張掌櫃，他原本吃完酒席後就該回去了。

　　但想到上次黃姑娘說的，他家的新房要定製傢具。

　　自己看著她忙，就先沒過來找她，就坐在工坊裡面坐著跟人聊天。

　　剛剛聽他們在議論，都要過來看看比風扇還涼快的器物，自己也跟過來了。

　　這剛跨進門，驟降的氣溫讓他不由得一愣，這對比剛才的工坊，此處宛如洞天福地啊。

　　他自知家底遠比不上兩位員外，動輒重金購入空調實在無力承擔。

　　擡頭轉而落在做工精巧、造型簡約的電扇上，估摸此物定價應當親民不少，當即笑著上前：

　　「黃姑娘，空調應該造價不菲，我買不起不知這風扇從何處得來？

　　我也想置辦一台，白日守在鋪面、夜裡卧房歇息，都能稍稍驅散暑熱。」

　　黃雨夢聽著眾人接連求購，心底忽然冒出一個宏大構想：

　　如今縣城主幹道已經裝好太陽能路燈，碼頭往來快船也用上了光伏供電。

　　若是往後，在周遭連綿山林成片鋪設光伏闆，搭建起一整套縣裡獨立供電系統。

　　這樣家家戶戶都能有電，縣衙也能收取電費。

　　有了電，就能改善全城百姓的日常起居。

　　而自己賣太陽能闆，也能大賺一筆。

　　越琢磨越是心頭火熱，臉上笑意更濃，擡眼看向滿心急切的眾人緩緩開口：

　　「眼下風扇與空調諸位暫時無處採買，不過往後未必沒有機會。」

　　史員外聽後，不願就此作罷，往前又走出兩步，懇切央求：

　　「黃姑娘，錢財絕非難事，我願出雙倍價錢，隻求您代為牽線，告知購貨門路。

　　夏日難熬，家中老小都盼著能有此物避暑。」

　　沈風玲聽後，也快步上前，滿眼期盼：「雨夢妹妹，我也想要一台空調，麻煩你和你那朋友好好說說。」

　　「朋友」二字入耳，史員外當即看向沈風玲拱手：「小姐莫非知曉採買去處？」

　　沈風玲揚唇笑著說道：「這些奇物全是雨夢妹妹托她那位神秘友人買來了。

　　隻是這位友人行蹤縹緲，我也未有幸得見。」

　　姜沐澤靜靜站在一旁，周身被溫潤涼風包裹，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體驗盛夏時節不用冰鑒、蒲扇便能通體涼爽。

　　當即出言附和：「黃姑娘，既然令友手握這般奇珍，還望您多多從中斡旋，價錢我們全都好商議，皆是誠心求購。」

　　沈硯舟在一旁聽著，眉頭微蹙，無奈看向口無遮攔的妹妹。

　　有心阻攔，卻暗自發愁該如何圓話。

　　黃雨夢這時，也隻好細細解釋緣由：「諸位，此事並非銀兩能夠解決。

　　不管是電扇還是空調，運轉全都離不開電。

　　就算我那位朋友把東西賣給大家，諸位帶回家中沒有電力供給，這些物件也隻是擺設罷了。

　　諸位定然好奇電是什麼，想必都見過街邊的太陽能路燈。

　　燈頂那塊漆黑髮亮的闆子，便是依靠日光化作電能，方才點亮燈火。

　　我家院子井邊排布的連片闆子，同樣是用來積攢電能，有了電能，空調、電扇才能正常運轉。」

　　沈風玲聽後臉上笑意盈盈，連忙說：「縣衙院內也裝了一套太陽能闆，雨夢妹妹，若是單獨購置空調，定價多少？」

　　沈硯舟這時忍不住出聲呵斥：「玲兒，切莫為難黃姑娘。」

　　沈風玲滿心不服氣，方才三哥隻說以後再說，現下自己親自詢問罷了，這般解暑好物，自己怎麼都想要一台。

　　隨後小聲反駁道：「三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空調多好啊。

　　我現在渾身舒坦，一點都不熱。都感覺不到這是夏天了。」

　　史員外這時，又連忙追問到底：「黃姑娘，那發電的闆子又從何處置辦？我真心實意想要入手置辦一套。」

　　黃雨夢聽著眾人不停追問，心知眼下含糊搪塞早已行不通，再繼續打太極反倒容易引人疑心。

　　她眉眼微轉，面上扯出一抹從容的淺笑，開口道：

　　「史爺爺，諸位先在大廳中落座歇息片刻，我找沈大人有一樁私事正要商談，方才你們說事情，我都盡數記在心裡了。」

　　史員外聽見「沈大人」三個字，眼皮猛地一跳，心頭暗自想著：

　　懷臨縣新任縣令恰好便是沈姓，自己也隻聞其名卻從未有幸碰面。

　　方才同屋數人，他暗暗挨個打量，一時分辨不出究竟哪位是當朝縣尊，貿然上前拜謁失禮，胡亂開口相認更是不妥。

　　又見黃雨夢要專程沈大人，自己先看看，便壓下心中急切，連忙拱手陪笑：

　　「好說好說，黃姑娘隻管去忙。」

　　黃雨夢笑著點頭，轉身徑直走到沈硯舟身側，笑著說道：「沈大人，我找你有點事，我們到門外說吧。」

　　說著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燥熱浪撲面而來，烘得人肌膚髮燙。

　　她趕忙拉著沈硯舟避到西廂房旁邊的陰涼處，壓低嗓音：

　　「泊遠，方才同我攀談的便是懷臨數一數二的大戶史員外。

　　他們一門心思想要從我這裡買東西，我實在不好直白回絕。

　　可若是破例給他們單獨安置一套，消息定然轉瞬傳遍全城。

　　到時候大小鄉紳，外地客商全都找上門求購。

　　自家的生意也會受影響，還會日日被登門求購的人圍堵，根本招架不住。

　　更何況用電本就暗藏兇險，太陽能裝機若是線路鋪設不妥、電流外洩，極易釀成傷亡禍患，真出了意外。

　　這所有麻煩都會找到自己，實在是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