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早有準備
承恩伯哭的苦肉計演的惟妙惟肖,滿朝文武皆露出同情之色。
段翊辰卻冷笑一聲:「承恩伯的傷來的真巧。」話落,他看向殿外,揚聲道,「請太醫院院判進來。」
入宮的路上,暗衛便稟報承恩伯府有動作,故而他暗中將人帶入宮中,更提前通知太醫院院判在殿外候著。
承恩伯沒想到段翊辰早有防備,面色一緊。
太醫院院判張忠為人剛正不阿,躬身進入殿內,先朝陛下行禮,隨後走到段翊辰身邊:「段世子是想讓我替承恩伯治傷?」
「自然。」段翊辰眉眼間帶著笑意,隻是這笑不達眼底,「承恩伯勞苦功高,如今被奸人所傷,本世子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站在我面前,哪有不管的道理。
儘管放手醫治,缺什麼藥材本世子出。」
張忠點頭,俯身去抓承恩伯的手腕,卻被對方避開:「你想幹什麼,你們是一夥的。」
張忠聞言臉色沉下來:「承恩伯,我張忠別的不敢說,在太醫院這些年從未徇私過,你不要信口雌黃。」
太醫院每日見的都是娘娘或是陛下,若傳出太醫與朝廷官員往來密切,後果不堪設想。
承恩伯聽後,眼神閃躲,身體向後推:「我,我不需要你檢查,傷就在這,明眼人都能看到,有什麼好檢查的。」
「當有要檢查,承恩伯可是皇後娘娘的親大哥,若出什麼事情,皇後娘娘可定會報復。文安縣主什麼都沒做,就被人捅刀子,太冤枉。」段翊辰轉頭看向上位段易安,「陛下,還是當場檢查清楚,省得讓承恩伯受委屈。」
「段世子,承恩伯已經受傷,這還不算證據?」大皇子冷聲開口。
段翊辰看都不看對方一眼,繼續道:「陛下,臣覺得這件事還是當面說清楚,省得有些人報仇都找錯人。」
大皇子聞言臉色鐵青,對方是說他和母後蠢。
段易安揮手:「張忠,給承恩伯看看。」
張忠頷首,走到承恩伯身邊:「伯爺勞煩您伸出手。」
承恩伯想要拒絕,奈何朝臣們都看著他,若再推三阻四,便是心虛。
他緩緩伸出手:「勞煩張院判。」
片刻,張忠收回手,掀開承恩伯的衣衫,指尖沿著傷口劃過,隨後起身,朗聲道:「啟稟陛下,經臣查驗,承恩伯頸間傷痕,乃胭脂所畫,兇口刀傷,是墨汁塗抹,並未有外傷且承恩伯身體強壯,能活到兒孫滿堂。」
承恩伯的臉從白轉青,從青轉黑,最後徹底僵硬。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因為滿殿的目光,已經從同情變成了鄙夷。
承恩伯的政敵嘖嘖兩聲,慢悠悠道:「承恩伯的'傷',畫得倒是栩栩如生。不知師從哪位畫師?」
滿殿鬨笑。
承恩伯聞言無地自容。
眼看接連失敗,皇後一黨決定孤注一擲。
戶部侍郎咬著牙出列,他是大皇子提拔上來,前途早已不是自己的:「陛下,文安縣主仗著段世子的喜歡,在京城大肆斂財,還暗中屯糧,意圖挑起糧價,引起百姓暴亂,此事不容忽視。」
說著從懷中拿出一賬本,雙手舉過頭頂:「這是文安縣主邊關鋪子的賬本,半年來一直買進糧食,如今邊關糧價暴漲,就是因為夏家商鋪。」
好陰毒的招數,陛下向來覬覦夏夢煙的財產,如今給她扣上這樣的帽子,若陛下有私心,便可趁機吞併夏夢煙的財產。
段翊辰的臉色沉下來,沒了剛才的囂張。
他盯著賬本,上面都是這些年夏家商鋪收購糧食的記錄。
段翊辰心裡清楚,最近幾筆是捐給安王的,可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畢竟朝廷已經押運糧草送往鎮北關。
若讓人知道,安王還私下與夏夢煙有往來,良善之人不會如何,但有心人比如皇後一黨,就會沒事找事。
殿內死寂。
眾朝臣面面相窺,他們都知道,這條才是最緻命的。
段易安皺眉,他看著賬本,又看著段易安,眼神複雜:「易安,這件事你可知曉?」
「陛下。」段翊辰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文安縣主每年都施粥捐款,存些糧食不足為奇……」
他的話還未說完,一直默不作聲的夏平淵開口:「事情牽扯到臣女,不如讓她進來親自解釋給大家。」
滿殿皆驚,今日文安縣主也入宮。
段翊辰眼裡帶著詫異,本想替夏夢煙擋住承恩侯府的刁難,沒想到,夏家似乎早有準備。
段易安挑眉:「文安縣主在宮中?」
夏平淵點頭:「太後派人請臣女入宮診脈,算算時間應該已經還在宮中。」
自承恩伯入殿後,夏平淵一直觀察朝臣們的反應,顯而易見,這件事就是皇後和承恩伯府的報復。
他從來不吃虧,更不會讓人抹黑女兒。
「既然如此,請文安縣主進殿。」段易安看向福安公公,對方會意,轉身吩咐小沐子去太後宮裡將夏夢煙請過來。
一盞茶後小沐子引著夏夢煙入殿,眾人隻見對方身著淡黃色長裙,裙擺綉著淡墨色的竹子,清雅如蘭。她緩步走進,每一步都端莊大氣。
夏夢煙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聲音清脆:「臣女夏夢煙,拜見陛下。」
段易安擡手:「起來吧,你可知朕叫你過來所為何事?」
「來的路上小公公已經將事情的經過告知臣女。」夏夢煙不卑不亢,脊背挺直,「臣女冤枉,還請陛下替臣女做主。」
承恩伯厲喝:「證據確鑿不容你狡辯,來人,將此人拉下去。」
「慢著。」皇帝擡手,目光落在夏夢煙身上,「你可有證據?」
夏夢煙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冊子:「這是臣女名下鋪子多年來的買糧的記錄。上面寫的很清楚,每年施粥用去多少,賑災用去多少,朝廷徵用多少,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至於戶部侍郎所說的半年內屯糧,擾亂市價,激起民憤,臣女不敢應。這是臣女四月前收到安王的來信,想替鎮北關的將士借糧。原因無它,國庫空虛,邊關連失兩城,鎮北關的百姓和將士已經餓的皮包骨,若讓他們再等幾個月,無需敵軍來犯,他們便已經餓死。」
滿殿嘩然。
戶部侍郎臉色煞白,嘶聲辯解:「這都是假的,安王怎麼會找你借糧?」
「大人不信,這裡有安王的求救書信,眾人可以查驗是否是安王的筆跡。」蕭嫵將信雙手碰過頭頂。
戶部侍郎欲言又止,不敢接。
福安公公接到段易安的眼神,走下玉階,將信遞給段易安。
段易安看後,福安公公將信遞給大皇子,承恩伯走到大皇子身邊,看到信上的內容,臉色大變。
別人或許不認識安王的筆跡,可他們這些前朝老臣,怎麼會看不出來。
畢竟,安王可是前朝戰功赫赫的皇子。
段翊辰看著蕭嫵,眸子裡滿是欣賞。
夏夢煙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氣勢:「臣女多次被人誣陷,還請陛下替臣女做主,還臣女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