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蝗蟲過境
霍家父子入城前,夏夢煙便派人調查過霍家。
這些年霍家將攤子鋪的很大,霍雲飛任人唯親,各處皆是家族至親掌控,這也緻使好多有志青年無法往上走。時間久了,人都會生出貪念,霍家族人層層貪污,到手的軍餉少之又少,下面的人為了活命開始與其他人勾結。
這次霍家兵敗,與其說是軍餉不足,不如說是霍家軍人心散了。
段翊辰見夏夢煙沉思,湊到她身邊低聲道:「可是有什麼發現?」
「沒什麼,就是想待會兒搬什麼好。」霍家有多少銀子,夏夢煙心裡清楚,能隨隨便便拿出七八萬兩的世家,少之又少,並非沒有而是他們都想銀子再生銀子,不讓銀子閑著。
果然,管家白著臉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銀票:「大少爺,賬面上隻有一萬的現銀。」
「怎麼會這麼少,銀子呢?」霍岩庭下意識反問,話出口他才想起來,前兩日他才拿走一萬兩給段翊辰添置衣服首飾。
也不對,這才兩萬兩,霍家賬面上隻有兩萬兩?
管家苦著臉解釋:「老爺和大少爺不在府上的時候,京城鋪子大部分的收益都送到舅老爺手裡,留下不賺錢的鋪子,勉強維持府上的開銷。
您和老爺回來後,老奴找過各處的掌櫃,讓他們將銀子送到霍府,沒到月底,銀子還沒送過來。」
段翊辰嗤笑出聲,晃著手中的玉佩,故意大聲說道:「什麼,湊不夠?是湊不夠還是不想給。邊關將士可等不了,你這擺明是要人命。」
「堂堂霍將軍府邸,居然隻有一萬兩銀子,說出去誰信。算了,還是去找陛下吧,告訴他老人家,霍家能養得起外室,卻拿出十萬兩,我們也沒辦法。」夏夢煙扶住段翊辰,輕聲安慰。
隻是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偏偏在場的百姓都能聽到。
「霍家軍可是霍元帥培養起來的,霍家怎麼可以袖手旁觀,還算人嗎?」
「你沒聽到文安縣主的話嗎?霍家的銀子都拿去養外室了,男人啊,走到哪都管不住下半身。」
「才回京城幾日,就養上外室,怪不得打敗仗,心思都在女人兇口上。」
百姓們奚落的話,全部落入霍岩庭耳中,他氣得五臟六腑移位:「哪有什麼外室,那是我遠方親戚,暫住而已。」
「對對對,霍將軍說什麼都對,你那親戚應該是女子吧,沒關係,給親戚花銀子不算什麼。」夏夢煙笑著附和,完全沒有反駁,可說出的話,卻能氣死人,「能養親戚卻沒銀子幫邊關的將士,霍將軍不能厚此薄彼啊。」
「少落井下石,你母親是商賈,賺的都是百姓的血汗錢,有什麼資格在這說三道四。」霍岩庭青筋暴露,若非不能暴露段靜姝的身份,他都想讓人去別院看看以證清白。
夏夢煙滿臉愕然,看向身邊的段翊辰,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滿是委屈:「他誣陷我。先不說夏家每年都施粥賑災,商賈賺百姓的血汗錢就說不通。若非商賈,百姓們種的東西賣到何處,勛貴世家想吃的菜從何而來,還有那些名貴的花草,這些都不會長腿自己跑過來。
我們隻是幫忙運輸,掙個辛苦錢,怎麼到他嘴裡就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段翊辰的腦子裡嘭的一聲,煙花四射。
聽聽這話,隻是幫忙運輸而已?以進為退,直接偷換概念。
「煙兒別傷心,都是她們的錯,他們要這要那,等將東西捧到她們面前,他們又說你奸商。是他們雙標,與你無關。」
夏夢煙點頭:「他們既要享受,又想吃白食,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貪心的人。」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將霍岩庭踩在腳下碾壓。
句句沒有你,卻句句都是你。
霍岩庭臉色變了又變,將所有顏色在臉上過一遍,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夏夢煙見狀,無奈地嘆氣:「我受些委屈沒什麼,可這次捐款,很多商賈出錢出力,結果到霍將軍嘴裡卻是吸食百姓的蛀蟲。明明霍家一個銅闆都不捐,還挑唆其他人不要捐,其心可誅。」
段翊辰當即冷臉,指著霍岩庭怒罵:「好你個霍岩庭,我才反應過來,罵文安縣主是假,你是想讓所有商賈不捐款,好惡毒的心思。自己一個銅闆都不捐,還不讓別人捐,你是想看著將士們死嗎?
養外室,在府中吃香喝辣的,卻在我面前哭窮。
行,今日我就替鎮北關的將士們討個公道。
來人,挑好的給本世子搬,出了事本世子兜著。」
「是。」身後的侍衛齊聲應下,直接衝進霍府。
霍岩庭見狀臉色大變,忙攔住他們:「幹什麼,這裡是霍家,你們敢硬闖,我讓你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侍衛們齊齊看向段世子。
段翊辰晃晃悠悠走到霍岩庭面前,淡淡勾唇,從懷裡掏出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霍將軍應該認識這吧。」
霍岩庭看到玉佩上龍紋,臉色瞬間慘白,這是宣明帝的隨身玉佩。
段翊辰收回玉佩,笑嘻嘻地拍拍霍岩庭的肩膀,用兩人可見的聲音道:「乖乖配合,否則我把霍府賣了,讓你們父子倆睡大街。」
說完朝侍衛揮手:「搬。」
侍衛們得令,一擁而入,管家急得團團轉,卻見大少爺像是被人頂住:「大少爺,您快想想辦法,再這樣下去,霍家就完了。」
霍岩庭心裡憋屈,一圈打在門上,咬牙切齒道:「派人盯著,湊夠十萬兩就阻止他們。」
「……」管家,「好,老奴這就去。」
段翊辰帶來的人,都是眼裡好的人,專挑值錢的拿。
霍家為數不多的值錢東西都被侍衛們拿走,管家根本看不過來。
侍衛們每到一個院子如蝗蟲過境,掃蕩一空,跟在他們身後的小廝臉色青黑。
霍岩庭站在門口,想要阻止卻被段翊辰攔住:「霍將軍大義,砸鍋賣鐵也要捐款,大夥謝過霍將軍。」
百姓們哪裡知道裡面的彎彎繞繞,聽到這話,皆高呼霍家大義。
這麼大的帽子扣下來,霍岩庭想阻止都不好意思伸手:「段世子,適可而止。別忘了,宣平侯的兵還在鎮北關。」
「誰能證明那是宣平侯府的兵?」段翊辰嘴角上揚,眉眼間帶著痞氣,他把玩著宣明帝的玉佩,慵懶道,「那些人在鎮北關,還混在霍家軍內,你說是宣平侯府的兵,我還說是霍家軍的分支呢。」
「你。」霍岩庭不可思議地看向段翊辰,「你都知道?」
「不知道,不過看你剛剛的表情,我知道了。」段翊辰將玉佩收好,嘴角上揚,「蠢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