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正中下懷
餘大娘一愣,眼裡滿是不敢置信,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地恐懼:「你,你胡說八道什麼,當年什麼事情。」
天佑撐著雙臂,一瞬不瞬望著她,眼裡的嘲諷不言而喻:「那日我聽到動靜,擔心你的安危,沒想到卻聽到你們的對話。
那人讓你永不入京,還說日後若我有能力,他可以暗中幫襯,隻要你永遠不暴露與他的關係。
當時你滿口答應,隻要每年寄銀子回來,你當他死了。」
「你,你都知道。」餘大娘踉蹌退後,一屁股坐在圈椅上,周身散發著內疚。
天佑別過臉,不去看她:「我理解你的難處,可你不該斷了我入京的路,我的腿怎麼斷的,你我心裡清楚。
如今我要隨夏小姐入京,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回走。
若你想故技重施,我直接自盡。」
餘大娘聽後,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眼淚簌簌流下:「我,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你好,他現在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物,被發現隻會死路一條。」
天佑聽後,像是聽到可笑的事情:「娘,我是殘廢,不是腦子不好使。站在夏大夫身邊的男人,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透著尊貴,可見身份不一般。我猜測他即便不是皇親國戚,也是勛貴世家培養的接班人。
若這樣的人,都無法撼動那人,兒子自會死心。」
入京並非小事,不是一時興起而是籌謀已久。
或許老天也可憐他,派這樣的人來到他身邊。
餘大娘看著兒子,愣在原地,所以,即便他的腿好不了,他也會想辦法入京?
她沒想到,兒子對那人的執念這麼深。
早知如此,當年……
算了。
她深吸一口,壓下心中的情緒:「這件事等你腿好了再說,入京的事情,還要看夏小姐的意思。」
天佑沒說話,眼睛裡卻帶著勢在必得。
餘大娘端著碗出來,眼睛不自覺看向夏夢煙的方向。
接下來的幾日,餘大娘對夏夢煙出乎意外的熱情,不管是吃住還是平日說話,都透著親昵。
夏夢煙以為是她給天佑治腿,後來還是段翊辰提醒:「你想的事情,或許不必開口。」
夏夢煙一頭霧水,她想的事情?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段翊辰示意她看向屋內,隻見程剛扶著天佑下床,雖隻是簡單的兩步,已經讓三人興奮不已。
「這麼著急下地,應該是想和我們一起入京。」
夏夢煙蹙眉:「京城離這裡不過幾十裡,她們想入京,大可自己去,為何要隨我們一起。」
誰能想到,距離京城幾十裡外,居然藏著這麼大的秘密。
段翊辰不語,隻是定定地看著她。
夏夢煙敗下陣來,天佑主動開口,日後出事也與她無光。
雖然這個念頭有些不地道,但能怪別人的,堅決不怪自己。
「娘,我能走路了。」天佑眼裡的興奮溢出來,僵硬幾年的腿,終於又活過來。
餘大娘連連點頭,眼淚大顆大顆落下:「恭喜你,終於可以走路了。」
程剛緩緩鬆開天佑,天佑提著一口氣,自己向前邁了一步,緊接著又是第二步,身體突然晃動,程剛忙扶住他。
「不必操之過急。」夏夢煙走過來,指著他的腿道,「我的醫術雖好,卻也不是萬能的,傷筋動骨一百天,每日練習一點,不出三月,便可健步如飛。」
「三月?」天佑皺眉,看向夏夢煙,「有沒有更快的法子。」
治好自己的腿後,二人就好離開,三月後他去哪裡找對方。
夏夢煙搖頭:「骨頭需要時間修復,操之過急隻會拔苗助長。幾年都忍過來,三個月很快的。」
本來隻是想試探,沒想到真讓段翊辰猜對。
過幾日她就要和餘大娘告辭,天佑的腿還未恢復,自然不能和他們一起離開。
天佑還想說什麼,餘大娘拉住他:「夏小姐說的對,你的腿剛好不能太過著急,慢慢來。」
程剛扶著天佑往回走,餘大娘欲言又止最終沒有開口。
夏夢煙和段翊辰對視一眼,回了自己的屋子。
晚飯過後,夏夢煙在廚房幫忙收拾碗筷,程剛摘下圍裙:「夏大夫,我們能聊幾句嗎?」
夏夢煙略顯意外,收拾完廚房後,和程剛來到院子的一角。
此處離大門最遠,也最安靜。
「夏大夫是打算離開?」程剛倒了杯消食的茶遞到夏夢煙面前。
夏夢煙點頭:「天佑的腿已經治好,再不回去家裡人該著急了。」
「能帶上我們嗎?」
夏夢煙一頓,有些不明白『我們』的意思。
程剛挺直腰桿,健碩的身體像一堵牆擋住月光:「天佑想入京尋父,我想入京尋找機會。我看的出來,兩位身份不簡單,隻要一年,一年後無需你們庇護。」
夏夢煙有些不懂,天佑入京是蓄謀已久,程剛好好的日子不過,去入京幹什麼:「理由。」
「我爹死後,是餘大娘收留我。這些年一直受她照顧,我想報答。隨天佑入京,一方面照顧他,另一反面我想闖闖。」
這理由合情合理,一年不算多,但有能力者足夠。
夏夢煙好整以暇,上下打量他:「你救我們,我替天佑治好腿,已經兩清,一年的庇護,是另外的要求,你的誠意呢?」
程剛似乎早就料到,猛地站起身,拍拍自己的兇口:「我的武功不錯,身體強壯,能做你的護衛,隻要你同意,我願意賣身三年。」
夏夢煙聽後笑了,賣身三年?想得美,那豈不是又要庇護他三年。
「我府上不缺護衛。」
程剛一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尷尬的站在原地。
「算了,這件事我想想。」夏夢煙不想難為程剛,起身離開。
雖然程剛在她的預料之外,利用的好,或許是個好幫手。
段翊辰從黑暗中走出來,看了眼程剛,轉身去追夏夢煙:「你真帶他?程剛身份不明,還需調查。」
「不管他什麼身份都與我無關,京城身份高貴的人比比皆是,還不是到點死。」閻王讓你三更死不會留你到五更,有時候,身份低,反而能活的長久。
段翊辰覺得有道理,身份這種東西,有或沒有與死無關。
「若他利用你怎麼辦?」
夏夢煙頓住,來了興趣:「那說明他有更大的野心,能力和野心相匹配,被利用就是恩情,若相反,就是催命符,我不吃虧。」
這些年夏家撒出去多少恩情,沒見幾個還的,再多一個也無妨。
「既然你已經決定,日後有什麼問題儘管找我。」段翊辰對夏夢煙向來有求必應,哪怕明知道危險,也不想讓她不高興。
夏夢煙眉眼彎彎,宛如天上的明月,明亮溫暖:「這話好霸氣,我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