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給我騎馬,是不是想累死我!”
沈昭昭的聲音尖利又刺耳,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沈微慈鮮少有氣得發抖的時候,手指都在打顫。
月燈要從馬上下來:“我的馬給二姑娘吧,先趕路。”
沈微慈一把攔住了月燈,接着三兩步過去沈昭昭面前,擡頭就往她臉上打了一巴掌。
沈微慈用力之大,将沈昭昭的臉打的一歪,臉上頓時露出了指印子。
淩霄有些詫異的看着這一幕,他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尋常溫和的夫人動怒。
隻見沈微慈彎腰緊緊拽着沈昭昭的衣領,對上她驚恐看來的眼睛,在她耳邊一字一字道:“你要再給我找麻煩,我當真會殺了你的。”
“我要趕着回金陵見我的孩子,我有牽挂,我還要回金陵打聽我夫君在廣陵的戰況。”
“你讓我不能順利回去,我便将氣都撒在你身上。”
“反正現在是亂世,許家人都不要你,這山林裡多一具屍體,很快就會被野獸啃食,誰在意你呢?”
“你要不想活,别拉上我。”
“我現在讓人殺了你。”
沈昭昭渾身顫抖的看着沈微慈,她從沈微慈的眼裡看到了厭惡。
她也真的看到了一絲殺意。
在驚恐中,她連脖子上微微的窒息感都察覺不到。
她相信,沈微慈真的會做的出來的。
剛才還盛勢淩人的氣勢漸漸軟了下去,她不敢再發出一句話。
沈微慈又看了沈昭昭一眼,松開她的領子,轉身繼續讓其他人上路。
上坡路上沈昭昭老實了許多。
隻是這一行人裡,唯有沈昭昭最嬌氣,走的最慢,時不時就摔在地上,又要耽誤侍衛去扶她。
淩霄看了一眼後面的沈昭昭,對沈微慈低聲道:“帶着她的确是個累贅,這座山走完還有一座山,那座山更險峻,馬匹根本馱不了人。”
“要是帶着她,速度隻會更慢。”
沈微慈抿唇:“扔她在這兒,她就死了。”
淩霄頓了頓,沒說話,也不好說話。
因為沈微慈說的沒錯,沈昭昭這樣嬌氣的世家姑娘,從小沒吃過苦頭,爬這樣險峻的山,根本不是她能完成的。
沒有人幫她,留她在這雪天冷山中,她要麼被凍死,要麼晚上被野獸咬死。
山路越往上越陡峭,連馬匹都在濕潤的枯葉與泥地中打滑好幾次,月燈也從馬上下來,清娪被淩霄抱在懷裡走。
沈昭昭喘着粗氣,在後面微弱的叫了沈微慈一聲。
沈微慈衣上都是被樹枝劃破的劃痕,雙手凍紅,手指上布着細小的劃痕。
轉過身去看沈昭昭,她癱坐在地上,不停流淚。
“我走不動了,你不是說給我馬和侍衛,還有幹糧嗎?”
“你都留給我,我不拖累你,我們在這兒分開行不行?”
沈微慈淡淡聽着沈昭昭的話,沒有回話,隻是眼神無比複雜。
留沈昭昭後面走,她怕她引來叛軍。
她也知道,再帶着沈昭昭走,無疑是最大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