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腥風撲面而來。

　　一根鎖鏈劃破空氣，帶著強橫的力道飛快的朝著倆人襲來。

　　即將貫穿他們的眉心——

　　慕顏不躲也不閃，冷靜地站在老人的身旁。

　　黑暗中，那根鎖鏈停在了距離他們一米以外的半空。

　　因長度不夠，鎖鏈被拉了回去，暴怒的嘶吼聲響起，隱約能看到實驗台上那個人瘋狂的拉扯著禁錮在他身上的鐵鏈。

　　似是想要衝破桎梏。

　　「小丫頭，你倒是一點也不害怕。」

　　熾光燈亮起，迎面便瞧見莫老溫和的看著她。

　　慕顏並不擔心會暴露，淡淡道：「在上面跟屍怪交過手，也不算陌生了。」

　　她擡頭去看實驗台上的男人。

　　身軀魁梧高大，半邊臉頰腐爛外翻，兩根特製的鎖鏈禁錮著他青筋突起的雙臂，將他困在台上動彈不得，渾身充滿狂暴的氣息。

　　不是閻朔。

　　雖沒看見全部正臉，但慕顏已經能夠肯定，心中不免搖了搖頭。

　　又找錯了。

　　「他就是你說的那個中了屍毒卻還保持一些理智的人？」慕顏問道。

　　雙目充血，兇殘的眼底透著一絲痛苦。

　　四肢正常，可動作僵硬有些不受控制，從這可以判斷出他的身體已經被屍化不少。

　　理智確實還尚存一分。

　　但人，不算是了。

　　莫老點頭，嘆了一口氣道：「他是我的管家，剛被咬我就立即給他注射藥劑進行治療。雖然暫時延緩了屍毒侵蝕的速度，但還是沒能完全將他救下來。」

　　「他中屍毒幾天了？」

　　「今晚是第四天。」

　　聞言，慕顏不由得對眼前的老人另眼相看起來，不論陣營，她是真心認可對方的醫術，「能維持這樣，你也很厲害了。」

　　換做是她，都不一定能做到。

　　聽到她誇自己，莫老反倒是嚴肅了起來，「哪有學生這麼跟自己老師說話的。」

　　「……」

　　哦，忘了還有這茬身份。

　　慕顏演起他的學生來，假裝問道：「那您老接下來打算怎麼救他？」

　　「救不了。」

　　莫老也是直話直說，臉上多了一絲愁容，「老頭子我隻能勉強吊著他這一口氣，他體內的屍毒早晚會吞噬掉他最後一點神志。」

　　到那時，他就會徹底變成一個屍怪。

　　見他這副模樣，慕顏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趁他還清醒，早點準備棺材送他解脫吧。」

　　「……」這是安慰人還是催命？

　　莫老看向慕顏，眼神有些深意的問道：「他說不了話，或許他心裡是想多活一些日子呢？」

　　「你指的是像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嗎？」

　　慕顏唇角扯起一抹冷笑，繼續淡淡地道：「屍化的過程有多痛苦，沒人能代他們親身體會。左右逃不過一死，你說他是想在理智還尚存的時候解脫，還是每天繼續忍受煎熬和痛苦，到最後完全變成一隻怪物了再去死？」

　　「別自欺欺人了，他既然是你的管家，那麼你應該很了解他。」

　　莫老沒說話了。

　　他看向實驗台上被鐵鏈鎖住的人，心中百感交集。

　　「我猜，他剛才朝我們攻擊也不是真的要傷害我們，而是想讓你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