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欺師滅祖
周母離開,周明禮這才無奈道:「上任要緊,我便準備將母親留在京中,待我安穩了再讓人接她過去,沒想到她一聽就哭了。」
王學洲一屁股坐下:「師兄考慮的是對的,那邊情況不明,伯母現在不適合過去,留在京中我給您照看著,實在不行搬我家和我娘作伴也行,您放心。」
他端起茶壺給兩位師兄一人倒了一杯茶。
周明禮心中一暖:「我也不跟你客氣,等我走了還需你們多開導開導她。」
王學洲拍著兇口:「包我身上。」
邵泰看著清瘦了一些的周明禮嘆氣道:「傷如何了?」
周明禮微微一笑:「早就好了,要不是需要移交公務,也不會拖到現在。」
大師兄一如既往的嘴硬心軟。
邵泰沉默片刻:「什麼時候出發?」
「後天。」
王學洲忍不住道:「這麼快?」
邵泰倒是鎮定,他從懷中掏出幾張紙:「這是我整理的潮州的官員情況、人文環境、地理位置等消息,你路上有時間可以多看看。」
王學洲看了一眼大師兄,又看了看周明禮,笑呵呵開口:「別看大師兄平日裡罵的最兇,實際上很關心二師兄!」
邵泰表情有些落寞:「師父臨走前,估計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二師弟了,如今二師弟總算是擺脫了那裡,能夠周全的離開,也算是再好不過的結果,等回頭我便寫封信讓裴師兄燒給師父,告慰他老人家。」
王學洲附和:「不錯,是要寫信過去,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二師兄這次去上任,到了那裡山高皇帝遠,地頭蛇都不知道有多少,之前師兄又得罪了不少人,這一路上我怕不太平,咱們還是商量一下怎麼走······」
三人嘀嘀咕咕說了半天,又吃了飯才各自忙自己的去。
回到工業司,睿王已經將玉石匠人帶到了。
「這兩個都是在造辦處任職多年的匠人,手藝自然是沒得說,人也可靠,先生有什麼要他們做的盡可放心。」
睿王滿心期待的看著王學洲。
王學洲看著面前兩個一臉老實巴交的匠人詢問道:「你們各自擅長什麼?」
「小的會在玉石上面上花、打孔、透花。」
「小的會雕玉、鏤金。」
兩人臉上全是自信和驕傲。
「那你們會打磨、拋光不?」
王學洲的問話讓兩人表情一收,忍不住有些莫名:「如此簡單的手藝,幹我們這一行的都會。」
「那成了,就他們倆吧!」
王學洲淡淡道。
兩個宮廷禦用的匠人,臉上的表情稍顯錯愕,不敢相信王學洲請他們過來居然就是做這麼簡單粗糙又顯不出手藝的工作來。
「一個月工錢五兩,如果做得好,到了後期熟練的話,便給你們分配徒弟,教會一個有額外的賞錢。」
兩人還沒吐槽完,就聽到王學洲後面的話,頓時什麼不滿都沒了,他們面容嚴肅的點頭:「大人放心,這麼簡單的事情我們都做不好的話,這手砸了不要了!」
找到了合適的人選,王學洲便讓他們將自己日常需要打磨、拋光的工具全交給睿王去給他們辦,自己則去找鐵匠,讓他們按照要求,鑄了十幾個弧度不同的模具,到時候隻需要將退火後的玻璃液倒入模具中,壓成不同的凸透鏡片,再交給匠人打磨拋光,就能用了。
而望遠鏡可以選擇做開普勒式望遠鏡,除了凸透鏡之外,還需要全反射稜鏡,這兩種鏡片加在一起,才能將遠處的物像放大幾十倍。
等睿王將匠人要用的工具拿來後,準備齊全便開始著手試著做了。
王學洲全程在旁邊跟著,讓兩個匠人按照他的要求,磨出邊緣厚度在五毫米,直徑在八十毫米的物鏡和直徑三十毫米目鏡。
邊緣厚度太薄容易裂,太厚影響整體觀感。
而物鏡和目鏡的直徑也是經過考慮才定下的。
物鏡和目鏡打磨尚且簡單,兩個全反射稜鏡不僅要求高,難度也極大。
王學洲坐在兩個匠人身邊盯著他們足足磨廢了五塊玻璃,手中的工具都差點幹廢,花了一天半的時間在兩人即將崩潰的情況下,才終於磨出了符合要求的稜鏡。
成功的那一刻,就連睿王都忍不住高呼出聲,覺得自己可以鬆口氣了。
王學洲捏著鏡片測試了一下焦距和長度,心中有數後便拿著去找人打筒子去了。
最後成品出來,王學洲還沒開始看,睿王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試一試了。
「咦?黑的?」
睿王挪開鏡片,有些疑惑的看著望遠鏡,王學洲拍了他腦袋一下:「傻了你?出門看!」
兩人興緻勃勃的準備爬工業司的牆頭,擡起頭,正對上了牆頭上鋒利的碎瓷片。
「·····」
最後爬到馬車頂上,王學洲拿著試了一下,能直接看到遠處農田裡的莊稼,預估能放大二十倍左右。
他笑了起來:「比倭寇手中的望遠鏡清晰,也比倭寇看得遠,我們成功了!」
睿王狂喜,接過去也看了一眼,頓時興奮手足舞蹈:「成功了!我們····」
他腳下一滑,下意識的伸手一抓,扯著王學洲直接從馬車上摔了下去。
「咔嚓——」
王學洲被睿王拉扯馬車不說,直接做了睿王的肉墊,腳腕子咔嚓一聲,他彷佛聽到了自己骨頭裂開的聲音。
「老六!!!!你欺師滅祖!!!」
他痛呼的聲音讓睿王大驚失色,連忙進門喊人給王學洲擡上車,護送他回家。
王學洲生無可戀的靠在車廂上,嚴重懷疑是這廝是故意報復他的。
石明和楊禾眼神不善的看著睿王,拳頭握得卡巴響,睿王欲哭無淚:「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回家的動靜一下子驚動了宗玉蟬,楊禾將人給背回院子裡,她已經讓人將床鋪好了,檢查了一下傷處她皺眉道:「腳腕脫臼,等我正了骨再上夾闆,沒事不要走動多休息,養養就好了。」
說完她還沒等王學洲反應過來,手捏上腳腕轉了一下,『卡巴』一聲,便給正位了。
「啊——!」
王學洲沒有心理準備,一下子沒繃住慘叫出聲。
「沒事不疼,等下我給你上一些鎮痛的葯。」
宗玉蟬一邊輕聲安慰,一邊手速飛快的給他上藥、綁夾闆。
王學洲自覺剛才丟了臉,硬是忍的一腦門冷汗也沒出聲,等葯抹上之後一股清涼的感覺襲來,才放鬆了表情。
宗玉蟬等忙完,才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石明三兩句就交代了清楚,宗玉蟬眼神在屋裡搜尋,很快就找到了縮在門後渴望做個隱形人的睿王。
她大步上前,睿王驚恐後退:「表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忘了····」
「嘭!」
宗玉蟬原本的拳頭對著他肚子去的,誰知道睿王正好湊著臉過來道歉,一拳頭打在了他眼眶上。
睿王哇的一聲哭出來:「我太慘了……」
宗玉蟬原本還有些抱歉,結果聽他說慘,頓時怒道:「這麼大人了還不知道分寸、輕重,打你不冤!慘什麼慘!」
睿王嚇得鼻涕眼淚流了一大把:「我、我知道錯了。」
瞧他那個樣子,王學洲心中不落忍了,於是開口:「瞧孩子可憐的,算了!留著他還有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