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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你覺得該派誰去

  王學洲隻是提了一嘴需要醋,景東珏就將自家作坊的醋全都拉到了城門口。

  看到王學洲站在那裡,他滿頭大汗跑過去:「大人,我說到做到!區區一點醋而已,我家多的是!我爹收藏的一些好酒,我也給您拿來了!看,那裡就是!」

  他指著後面的馬車,滿臉自豪。

  王學洲含笑開口:「多謝明瑞慷慨解囊,以後你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去縣衙找我,在下別的沒有,讀書方面還是有些心得的,待這次回去,給你寄些註釋看看,隻要好好學,早晚能考上的。」

  景東珏小雞啄米般點頭,興奮的開口:「有您指導,我這幾日感覺學起來輕鬆多了!我同窗他們每日望眼欲穿的等著我去縣學,就盼望著能從我這裡學一點兒呢!哈哈哈!」

  「少爺~少爺~」

  景東珏的小廝在遠處揮著手喊他,朝著他跑來。

  景東珏連忙催促王學洲:「您快找個地方,我讓人把東西全卸下來。」

  黃守備立馬指著一處早就騰好的地方:「放那裡!」

  景東珏立馬下令,讓人將醋卸過去。

  他的小廝衝過來:「少爺!您怎麼把醋母也給搬走了!沒了這個東西,作坊裡的人還怎麼釀醋啊!管事已經回去稟告老爺了,您趁著現在老爺還沒發怒,趕緊將東西送回去吧!」

  景東珏疑惑道:「什麼是醋母?」

  「唉喲我的少爺哎!醋母是咱家醋好喝的關鍵啊!沒了這個東西,咱家的作坊可就停下來了!您趕緊讓人找一找,送回去吧!」

  王學洲站在一邊倒是聽明白了,勸道:「你這孩子也太實誠了,怎麼連這個東西都給搬出來了?快搬回去!」

  景東珏撓了撓頭,連忙讓人去找。

  「大人,您先忙著,我回去安撫一下我家老頭兒!」

  景東珏揚起一張笑臉和王學洲揮揮手,被小廝著急的催促著回去了。

  王學洲目送著他離開,決定每日專門抽半個時辰給景東珏解疑答惑。

  真心對真心,這麼一個對他滿腔熱心的少年,他也不想辜負了。

  城外的草棚又多添了幾個,藥味兒衝天,還沒走到地方就先聞到了。

  空氣也悶熱乾燥,不光是天氣,就是環境也十分差。

  幾名大夫臉上全都系著臉巾,腦門上全是汗水,正周旋於地上躺著的人之間。

  那些生病的人,也被宗玉蟬他們按照生病的程度不同,隔開了三個區域。

  每一個捂著肚子的起身的人,都被站在一邊系著臉巾的兵士指向一個方向去排洩。

  「大夫!這裡!這裡有人斷氣了!」

  人群中有人驚呼一聲,周圍的人全都驚恐的散開,幾位大夫卻加快腳步沖了過去,王學洲聽到也往那裡趕。

  李大夫最先到,率先掀開躺著的人眼皮,心中一沉,拿起銀針朝著那人頭頂上紮去。

  毫無反應。

  李大夫捏著銀針旋轉著試了試,還是沒有反應。

  「瞳孔已散,無力回天。」

  他收起那根銀針,嘆息。

  趕來的其他人圍在死掉的人身旁,對著他進行檢查,宗玉蟬擰眉:「這個人之前的狀態好轉許多,我便將他移到了這邊,現在卻突然暴斃,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王學洲剛靠近就捂住了口鼻,這裡的味道實在是太過熏人。

  年輕的靳大夫眼尖,看到了死者身下洇濕的一片,驚呼:「他又拉了!應該已經無法控制拉肚子,勞煩郡主迴避,我們需要脫了他的衣物檢查一下。」

  宗玉蟬點頭,轉過身便看到了王學洲。

  連忙快走幾步:「你怎麼來了?跟我離開這。」

  兩人前後離開,朝著草棚去。

  到了那裡宗玉蟬舀起一瓢藥水給他:「快洗洗手,多搓幾遍。」

  王學洲沒有推辭,將手放進去反覆搓洗。

  「原本我以為沒幾天就能和祖父匯合,現在看來一時半會兒無法離開,這裡情況有些兇險,你沒事不要往這裡跑,我怕你····」

  王學洲挑眉,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宗玉蟬咬唇:「我怕你將病邪帶進城了!」

  王學洲『嘖』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怕守寡呢。」

  宗玉蟬擡腳就要踹他,王學洲往旁邊一跳:「怎麼急了呢!我今日過來是搞來了一批醋,約莫三十缸,短期內應該是夠用了,你儘管放心大膽用,將這裡的環境驅驅邪,有什麼需要的草藥你趕緊寫個單子給我,我這幾天幫你收集。」

  宗玉蟬沒好氣的看著他:「這些事你吩咐人做就成了,往這裡跑什麼?嫌自己命長?」

  王學洲看了她一眼:「我樂意。」

  宗玉蟬嘴角勾了勾,提筆寫了一連串的草藥名字:「還是以廉價的草藥為主,名貴的草藥非重症不用,這些草藥也好找,你搜集完就讓人送來就成,這裡人人避之不及,你還往這裡跑。」

  王學洲將單子拿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包用油紙包著的糕點:「最近我事情多,這幾日應該不會來了,你照顧好自己,畢竟也是我帶過來的,我得給你囫圇著帶回去。」

  宗玉蟬嘴角的笑意散了些,「知道了。」

  兩人倉促的說完,王學洲拿著單子就回去想辦法弄草藥去了。

  城外的人像是楚河漢界,被官道和官兵隔開,兩邊的人涇渭分明。

  一邊的人每日隻盼著到了時間官府施粥,黑瘦的身體裡,一雙眼睛卻燃燒著希望。

  一邊的人黑瘦乾癟的身體癱在地上,雙目無神,有的捂著肚子,就連哀嚎也發不出聲音。

  延安知府遲了幾天的奏本,終於遞到了京城。

  收到紅丹縣縣令、縣丞、主薄一起留下認罪書懸樑自盡的消息,引起了軒然大波。

  消息遞到仁武帝的案頭,他看了一眼直接扔到了一邊:「請方閣老、趙尚書、錢左都禦史過來。」

  高祥立馬讓人去將這三位給請來。

  收到消息的三人一刻不敢停留的進了宮。

  仁武帝將奏本直接扔到了三人面前:「一縣之長,三位父母官!留下認罪書一起懸樑自盡,這是在幹什麼?是蔑視朝廷,還是在挑釁?立馬傳信讓關中巡撫宗之渙滾進京見朕!」

  站在一旁的周明禮立馬應是。

  方閣老彎腰撿起地上的奏本,瞟了一眼遞給了趙尚書,趙尚書瞟了一眼交給錢左都禦史。

  錢晦心中罵娘,但此時東西到了他的手中,下面已經無人可接了,他綳著臉道:「陛下,此事實在是太蹊蹺!三個人竟然同時做出這樣的決定,這裡面要是沒有貓膩說出去都沒人信!應當派巡察禦史趕往紅丹縣暗訪此事!」

  「你覺得該派誰去?」

  仁武帝看著錢晦的眼神,讓他一下子壓力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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