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謝妙儀她欺負我們所有人
謝妙儀全當不知道,自己該吃吃該喝喝。
期間還特地差長樂去文殊廟給蕭昀送過好幾次東西,上好的蠟燭,上好的筆墨紙硯,上好的衣服鬥篷鞋子。
鬆軟可口的點心,名貴的人蔘燕窩鹿茸,還有南方運來的新鮮瓜果。
都是趙素蘭母子和周家人口裡俗不可耐,又心安理得享受的東西。
如今全部剋扣出來,送給蕭昀養傷用。
半夏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葯,忍不住有些擔憂:「小姐,昨日廚房切了一斤肉回來,做完他們所有人的膳食還剩半斤,四菜一湯裡連點油星都不見。咱們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如今您還沒懷上……萬一讓侯爺起疑心可就得不償失了。」
謝妙儀面不改色享受著自己面前的八菜一湯:「要不是有侯府舊例,他們連四菜一湯都吃不上。這個時節,有蘿蔔白菜算好的。起疑心怕什麼?我要的就是他起疑心,然後鬧起來……嗝……竹筍火腿雞湯確實好喝,就是喝多了膩的慌。」
「我記得前幾日江南商會那邊剛送來幾筐蜜橘?拿兩筐出來咱們吃,多餘的……送一筐去成國公府給清寧縣主,再送一筐去攝政王府給謝夫人。再有剩下的,與我交好的各家夫人們每人送一籃子。榮禧堂和梧桐苑那幾個那麼清高,喝西北風去吧。」
晚間,謝妙儀聽說梧桐苑那邊又摔了兩個花瓶,一隻茶盞,三個杯子。
周芙比較財大氣粗,一個玉盞,還有一對瑪瑙碟在她罵罵咧咧中化為烏有。
謝妙儀和半夏坐在桌前吃蜜橘,順口吩咐尤管家:「既然摔了,就從庫房裡給她們補。侯府公中的庫房一共就那麼點東西,補完可就沒有了。尤管家你來的正好,新鮮的蜜橘,拿一盤迴去吃吧……」
眾人就這麼詭異地熬了十來天,周帷終於回府。
他原本迫不及待地想去看趙素蘭母子,沒成想,半路被玉竹截胡請進翠竹居。
幾杯烈酒下肚,兩人和過去無數次那樣再次滾到一起,神志不清不知天地為何物。
好在第天休沐,周帷本想起床就立刻去看他們。沒成想,稀裡糊塗又被玉竹的溫柔小意留在翠竹居。
午飯時,他正在玉竹的伺候下用膳,趙素蘭的貼身丫鬟明月突然哭哭啼啼闖進翠竹居:「侯爺,求您行行好放我家小姐一條生路吧。我家小姐生性高潔,向來不屑於女子之間的勾心鬥角。就算旁人要害她,她也懶得理會。可是長此以往這麼下去,她哪裡還有命在?侯爺您行行好,如果您真想報恩的話,就放我家小姐走吧……」
玉竹忍不住反唇相譏:「喲,這年頭,還有人自詡生性高潔的呀?上回聽聞有人標榜自個清高,還是金玉樓的花魁鳳俏姑娘競價賣初夜呢。」
啪——
話音剛落,就狠狠挨了周帷一個嘴巴子。
「慧娘姑娘是本侯救命恩人遺孤,書香門第出來的大家閨秀,豈容你個賤婢詆毀。給我跪下,掌嘴三十。」
玉竹心中不憤又不敢頂嘴,隻能乖乖跪下扇自個嘴巴。
周帷心裡記掛著趙素蘭也沒空管她,火急火燎起身就走:「明月,究竟發生什麼事了?難不成在我長慶侯府內,還有人敢害她不成?」
明月委屈地啜泣幾聲:「小姐她不讓我說,就連我今日來請您都是偷偷背著她出來的。您……您還是自個到梧桐苑去看看吧……」
玉竹跪在地上看著兩人的背影,忍不住狠狠吐出一口唾沫:「呸,哪個大家閨秀做這種蠅營狗苟的勾當?花魁賣身好歹明碼標價。打著救命恩人遺孤的名義偷偷摸摸勾搭,還天天生性高潔……連青樓裡的婊子都不如……」
周帷匆匆走進梧桐苑,一眼看見躺在床上的趙素蘭。
一如既往的眉目精緻,臉色卻很蒼白,彷彿一碰就碎。
比起往日裡的清冷孤傲,更多了幾分脆弱易碎的美。
「蘭兒你怎麼了?我不在家這些日子,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欺負你?」周帷從來不曾見過趙素蘭這副模樣,心疼得整顆心狠狠揪在一起,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呵……」趙素蘭無力地輕笑一聲,兩行清淚緩緩滑落:「周帷,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跟你回來。我趙素蘭出生名門望族,半生孤傲。沒想到,竟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周帷更加著急。
「不重要了,發生什麼事都不重要了。」趙素蘭淚盈於睫,整個人柔弱到幾乎破碎,又帶著滿滿的倔強。
清冷孤傲,如一株遺世獨立的白蓮:「我趙素蘭自幼出入宮廷,出入王府,見慣了女人之間勾心鬥角。這輩子最厭惡的,就是為一個男人用盡骯髒手段,鬥得你死我活。沒想到,我無傷人意,人有害我心。周帷,你放我走吧。我有我的驕傲,絕不願像那些眼皮子淺的庸之俗粉一樣,用盡手段去害人,去爭寵。我也實在害怕我再待下去,會變成我最厭惡的那種人。你要是真的愛我,就讓我走吧。」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明月你說。」她越是不肯正面回答,周帷越急得跳腳。
「侯爺,小姐已經三天沒吃飯了。自從您那晚在門口撞見夫人出去拋頭露面,訓斥過她一頓後,夫人就……就開始剋扣咱們梧桐苑……每日的飯食連點油星都不見,炭火也隻有幾斤黑炭。就連蠟燭,每日都隻許用六根……」明月像是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倒豆子般控訴謝妙儀的惡行。
「咳……住口,都是身外之物,我從來不在乎。一日不過三餐,遮頭不過片瓦。我這一生唯愛清風明月,對這些身外之物從來無所謂。」趙素蘭虛弱地打斷她。
「可是小姐,她連您的筆墨都剋扣啊。」明月委屈地哭出聲:「更何況,兩位小主子還小。每日讓他們吃那些難以下咽的東西,把身子熬壞了可怎麼好?」
「無所謂了。侯府比不得我們趙家百年書香,或許筆墨紙硯這些東西在這裡可有可無吧。至於兩個孩子,身為趙氏血脈,我相信他們自有風骨。不過是少吃幾頓而已,算不得什麼事……」
「謝妙儀……謝妙儀這個賤人……竟敢這麼對待你們。連救命恩人遺孤都不肯好好照料,果然是蛇蠍心腸。」
周帷最聽不得這種話,當即暴跳如雷出門想去找謝妙儀算賬:「蘭兒你別再說傻話,你們母子三人所遭受的委屈,我一定會為你們討個公道……」
然而還來不及出門,一道身影已經哭哭啼啼撲進他懷中:「哥哥,你可要為我做主啊,謝妙儀那個賤人快磋磨死我了。」
緊接著,周老夫人身邊的錢嬤嬤在外頭告狀:「侯爺,老夫人請您過去。夫人近日來實在過分,連老夫人她都敢刁難。若長此以往,咱們侯府隻怕要亂了套。」
周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