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謙取出隨身攜帶的紙筆,略一沉吟,便提筆寫下:「寒山雪霽楚天遙,萬裡江波接碧霄。莫道書生無壯志,敢憑寸管論今朝。」
他希望自己能夠一次考取功名!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闈的腳步越來越近。
蘇蓁也每日都吩咐廚房燉些滋補的湯羹。
到了春闈開考的日子。
這一日,天還未亮,蘇蓁便起身,親自下廚給蘇文謙做了一碗狀元及第粥,親自送他去貢院。
蘇文謙穿著一身嶄新的青布長衫,腰間系著秦辭送的玉帶,容光煥發。
他接過蘇蓁遞來的粥碗,一飲而盡,暖意從胃裡蔓延到四肢百骸。
「別緊張,儘力就好。」蘇蓁替他理了理衣領,語氣輕柔。
秦辭拍了拍他的肩:「貢院裡的規矩,我都已經囑咐過你了。放寬心,落筆時莫慌,你這些時日的苦讀,定不會白費。」
蘇文謙點頭,目光堅定:「姐姐,姐夫,我定不負所望。」
馬車駛離秦王府,朝著貢院的方向而去。
街上早已是人頭攢動,皆是前來趕考的學子,個個身著長衫,意氣風發。
貢院門口,兵丁肅立,戒備森嚴,考生們依次排隊入場,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幾分期待。
蘇文謙見狀,深吸了一口氣,他對著秦辭深深作揖:「姐夫,我去了。」
說罷,便轉身匯入考生的隊伍之中,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貢院的朱紅大門。
貢院內,號舍鱗次櫛比,一個個狹小的隔間,便是考生們接下來三天兩夜的戰場。
蘇文謙找到自己的號舍,放下筆墨紙硯,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
不多時,考官們捧著考捲走來,筆墨的清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蘇文謙接過考卷,先仔細看了一遍題目——經義考的是《論語》中的「為政以德」,策論考的是「如何安撫流民,穩定民生」,詩賦則是以「長安春雪」為題。
這些題目,皆是他平日裡反覆研讀、練習過的,心中頓時有了底氣。
他提筆蘸墨,筆尖落在紙上,行雲流水般寫下答案。
經義部分,他引經據典,旁徵博引,將「德治」與「法治」相結合,論述得有理有據;策論部分,他結合秦辭給他的卷宗,提出了「清查土地、減免賦稅、設立義倉、鼓勵墾荒」四條建議,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詩賦部分,他想起那日寒山所見的雪景,揮毫寫下「長安雪落滿春城,萬戶千門瑞氣生。莫道窮冬無盛景,梅花枝上已含英」,意境開闊,寓意深遠。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簌簌地落在號舍的屋頂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外面的蘇蓁和秦辭也早早的就回了王府。
蘇蓁:「若是這次能一次考中,蘇家就算是改換門庭了。」
「放心吧!那小子的學識紮實著呢,一個進士是跑不掉的。」秦辭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
三天兩夜的考試,轉瞬即逝。
當蘇文謙走出貢院大門時,隻覺得陽光刺眼,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卻見蘇蓁和秦辭正站在不遠處等他,安安被秦辭抱在懷裡,看見他,立刻揮舞著小手喊:「舅舅!舅舅!」
蘇文謙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
「考得如何?」蘇蓁迎上來,遞給他一杯溫熱的薑茶。
蘇文謙接過薑茶,喝了一口,暖意驅散了周身的疲憊,他笑了笑:「還算順利。」
秦辭抱著安安走上前,眼底帶著笑意:「回去吧,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菜,好好歇歇。」
春闈放榜的那一日,京都城的朱雀大街上,擠滿了前來觀榜的百姓。
蘇文謙從茶樓的窗戶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心怦怦直跳。
也不知道下去看榜的小廝有沒有擠到榜前。
榜單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從第一名的狀元,到最後一名的同進士,依次排列。
越是吵鬧,蘇文謙越是緊張,乾脆坐到桌前喝起了茶來。
蘇蓁見狀,笑了。
就在這時,房門聲敲響,看榜的小廝回來了。
「王爺,王妃。大喜!文謙公子中了!一甲十一名!」
小廝的聲音穿透茶樓的喧囂,驚得蘇文謙手裡的茶盞微微一晃。
溫熱的茶水濺在青布長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猛地站起身,心跳如鼓。
「真的?!」
小廝:「千真萬確!奴才可不敢胡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