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蓁一愣,隨即笑了:「大哥倒是動作快。這般說來,祖母怕是要樂壞了。」
姜國公府的宴會熱鬧非凡。
沈清辭穿著一身月白綉折枝蘭的襦裙,眉眼間帶著孕後的溫婉,站在在姜煜身邊,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姜老夫人坐在主位,手裡捏著佛珠,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如今清辭有了身孕,我們姜家也算後繼有人了。」
姜欣抱著綰綰,坐在蘇蓁身邊,輕聲道:「姐姐,真為大哥大嫂高興。綰綰也終於有小夥伴了。」
蘇蓁點頭,目光落在沈清辭還平坦的小腹上,語氣真誠:「大嫂好好養身子,往後有什麼需要,隻管開口。」
沈清辭笑著道謝,眼底滿是溫柔。
席間,姜歡也來了。
她穿著一身石榴紅的錦裙,料子華貴,卻難掩眉宇間的憔悴。
許州跟在她身後,依舊沉默寡言,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
姜歡看著沈清辭被眾人簇擁,又看了看蘇蓁身邊粉雕玉琢的安安,心裡的酸意翻湧。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嗆得她眼眶發紅,卻還是強撐著笑意,對姜老夫人道:「恭喜祖母,恭喜大哥大嫂。」
姜老夫人淡淡應了一聲,並未多言。
如今姜歡在許家過得不如意,又遲遲未有子嗣,姜家眾人對她早已沒了往日的熱絡。
宴席過半,姜歡借著酒意,走到蘇蓁面前,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大姐姐真是好福氣,兒女雙全,夫君寵愛,不像我,嫁了個不爭氣的,連個孩子都懷不上。」
蘇蓁擡眸看她,神色平靜:「婚姻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三妹妹與其怨天尤人,不如好好與許州相處。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比出來的。」
「相處?」姜歡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怨懟,「他心裡根本沒有我,娶我不過也隻是看上了咱們家的門楣罷了!」
「這都是你自己選的路。」蘇蓁語氣依舊平淡,「當年父親母親勸你,你不聽,非要嫁給許州。如今過得不如意,便怨天怨地,有用嗎?」
姜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看著蘇蓁那張永遠平靜無波的臉,心裡的嫉妒與不甘如潮水般湧來,擡手就要去推蘇蓁。
秦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語氣冰冷:「三姑娘自重。」
姜歡被他眼中的寒意嚇得一哆嗦,手腕上傳來的力道讓她疼得皺起眉頭:「秦王爺,這是我們姜家的家事,與你無關!」
「小蓁是我的妻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秦辭鬆開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三姑娘若是再胡來,休怪我不給面子。」
許州眼瞟到了這邊,連忙上前,拉住姜歡:「好了,少說兩句,我們回去吧。」
姜歡甩開他的手,怒聲道:「你拉我幹什麼?我還沒說完呢!」
「夠了!」姜國公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怒意,「歡兒,你鬧夠了沒有?今日是你大哥大嫂的好日子,你在這裡撒什麼野?還不快給我回去!」
姜歡看著父親嚴厲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眾人異樣的目光,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許州嘆了口氣,對著姜國公和蘇蓁等人拱了拱手,連忙追了出去。
宴席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姜老夫人輕咳一聲,打破沉默:「都別往心裡去,歡兒這孩子,就是被寵壞了。」
蘇蓁笑了笑,並未放在心上。
她早已習慣了姜歡的無理取鬧,隻是覺得有些可悲可笑。
宴席結束後,蘇蓁和秦辭帶著安安準備回府。
姜煜送他們到門口,輕聲道:「妹妹,今日三妹妹無禮了,沒有嚇到你吧。」
「自然不會」蘇蓁搖頭,「三妹妹性子如此,遲早會出事。大哥還是多勸勸她,若是實在過不下去,也不必強求。」
姜煜點頭:「她不是小孩子了,咱們就算說的再多,勸的再多也沒用。」
秦辭拍了拍他的肩:「儘力便好。天色不早了,我們先回府了。」
馬車駛離姜國公府,安安已經在蘇蓁懷裡睡熟。
蘇蓁靠在秦辭肩上,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燈火,輕聲道:「你說,姜歡會不會真的和許州和離?」
「不好說。」秦辭握住她的手,「姜歡心高氣傲,許州性格沉悶,兩人本就不合適。若是再這般鬧下去,和離也是早晚的事。」
蘇蓁沉默片刻,又道:「蘇家老宅的事,文濤在信裡說,張氏還在找蘇嬌。你說,蘇嬌還能找回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