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問鼎:從一等功臣到權力巔峰

第2653章 崩潰的林東峰

  離開巡視組的駐地,沈青雲回了省政法委。

  而胡長河這位省委一把手,自然是回到了省委大院。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胡長河緩緩坐在了紅木辦公椅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錯的條紋,落在那份攤開的高磊供詞上面。

  「林文龍指示活埋女大學生」的字樣被用紅筆圈出,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發緊。

  胡長河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涼茶早已涼透,喝在嘴裡泛著澀味。

  作為西川省委書記,他與林東峰共事近十年,從最初自己任省長、林東峰任組織部長,到後來自己接任書記、林東峰升為專職副書記,兩人曾一起熬過抗洪救災的不眠夜,一起跑遍全省調研脫貧項目,私交雖談不上深厚,卻也算知根知底。

  可是現在,林東峰的兒子犯下這樣的滔天罪行,如果林東峰真的牽涉其中,那註定要撕開兩個人之間最後的和平。

  事實上,這個案子最重要的地方就在於,林東峰對於兒子的諸多違法行為,到底是否知情?

  身為省委專職副書記,如果林東峰知道這件事,那意味著他已經違法違紀了,必然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擺在那裡,影響力也擺在那裡,整個西川省的政治生態,將會因為這件事而產生巨大的變化。

  畢竟林東峰可是當了好幾年的組織部長,門生故吏無數。

  作為省委一把手,胡長河必須要考慮到這些問題。

  「李秘書。」

  許久之後,胡長河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秘書李文赫很快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剛整理好的《幹部考核檔案》。

  「書記,您有什麼吩咐?」

  李文赫恭恭敬敬的對胡長河說道。

  「把林東峰同志近三年的分管工作記錄給我取來,另外,泡兩杯新的碧螺春。」

  胡長河淡淡地說道。

  「好的。」

  李文赫聞言連忙點頭答應著。

  轉身出去的時候,忍不住看了眼胡長河的臉色。

  平時溫和的眉眼此刻擰著,指節抵在下巴上,顯然是在琢磨棘手的事。

  很顯然,這位胡書記的心情並不是很愉快。

  片刻之後,材料被送到了胡長河的面前,辦公室裡隻剩下胡長河一個人,他翻開林東峰的工作記錄,目光落在政法系統工作那一頁。

  過去兩年,林東峰曾三次在會上強調「政法系統要服務經濟發展,避免過度執法」,當時他隻當是常規工作部署,現在想來,那些話或許藏著別的用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窗外的香樟樹影隨風晃動,落在文件上的光斑也跟著遊移。

  終於,胡長河深吸一口氣,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按下林東峰辦公室的分機號。

  在撥打的那一瞬間,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知道,這通電話一旦打出,接下來的談話就沒有回頭路了,

  既要點醒林東峰,又不能打草驚蛇,更要顧及省委班子的穩定,分寸必須拿捏得恰到好處。

  「嘟……」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傳來林東峰溫和的聲音:「書記,您有什麼指示?」

  「東峰同志,現在有空嗎?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聊聊。」

  胡長河的語氣盡量平和,聽不出絲毫波瀾,緩緩說道:「不是什麼急事兒,你那邊忙完手頭的事過來就行。」

  「好,我這就處理完手裡的文件,十分鐘後到。」

  林東峰的聲音依舊沉穩,可胡長河卻隱約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或許,林東峰也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畢竟他可是省委副書記!

  掛了電話,胡長河將高磊的供詞鎖進抽屜,隻留下林東峰的工作記錄攤在桌上。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省委大院裡的人來人往:年輕的公務員抱著文件快步走過,老幹部在花壇邊慢悠悠散步,一派平靜的景象下,卻藏著足以震動整個西川政壇的暗流。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希望林東峰能主動認清形勢,別再抱有僥倖。

  ………………

  林東峰這邊,掛了胡長河的電話,手指還停留在聽筒上,眼神微微發沉。

  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桌面上攤著省農業廳報上來的《春耕物資調度方案》,可剛才胡長河的電話讓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重要的事?

  最近除了兒子林文龍被省公安廳抓捕,沒什麼別的大事,難道胡書記知道了什麼?

  他起身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裝的領口,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竟有些淩亂。

  他想起半個月前林文龍被省公安廳帶走的時候,自己給沈青雲打電話,沈青雲隻說「配合調查」,再不肯多透露半個字。

  昨天又聽說中央巡視組進駐後,專門找了沈青雲談話,林東峰心裡的不安就像潮水一樣往上湧。

  「劉秘書。」

  林東峰對著門外喊了一聲,秘書很快進來:「剛才胡書記打電話讓我過去,你把我桌上的春耕方案整理好,另外,問問省公安廳的人,文龍那邊今天有沒有新情況。」

  「好的,林書記。」

  劉秘書剛要轉身,又被林東峰叫住:「等等,別直接問,找個借口,比如問霓虹酒吧案子的進展,側面提一句文龍。」

  他怕直接問會顯得太刻意,反而引人懷疑。

  秘書點頭離開後,林東峰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想起林文龍小時候的樣子,虎頭虎腦地跟在自己身後喊「爸爸」,可長大後卻越來越叛逆,從一開始的逃課打架,到後來的開賭場、放高利貸,他不是沒管過,可每次林文龍都哭著認錯,轉頭又故態復萌。

  後來他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在林文龍遇到麻煩時,悄悄給下面的人打了招呼。

  現在想來,那些「小麻煩,早已為今天的大錯埋下了禍根。

  過了幾分鐘之後,秘書走了進來,恭敬的說道:「書記,公安廳那邊說霓虹酒吧案子還在查,文龍還在配合調查,沒什麼新情況。」

  林東峰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卻又覺得不安更甚,一手提拔起來的楊宏毅出事之後,自己在省公安廳那邊的影響力下降的很厲害,現在很多事情都拿不到第一手的消息,這種感覺讓林東峰很不舒服。

  搖搖頭,他沒有再說什麼,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對秘書說道:「走吧,去胡書記辦公室。」

  從林東峰的辦公室到胡長河的辦公室,隻有短短五十米的走廊,可他卻走得格外緩慢。

  走廊兩側的宣傳欄裡貼著「廉潔從政」的標語,照片上的自己笑容溫和,此刻看來卻格外刺眼。

  他想起去年省委組織的警示教育大會,自己還作為副書記上台講話,強調領導幹部要管好家屬子女,現在想來,那些話竟像一記記耳光,打在自己臉上。

  走到胡長河辦公室門口,林東峰深吸一口氣,擡手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胡長河的聲音:「進來。」

  林東峰推開門,臉上立刻堆起熟悉的笑容,彷彿剛才的疑慮和不安都隻是錯覺。

  畢竟在官場混跡多年,這點表面功夫他還是門清的。

  「胡書記,您找我。」

  林東峰走進辦公室,看到胡長河正坐在沙發上翻文件,連忙快步上前,笑著開口問道。

  胡長河放下文件,起身與他握手,掌心的溫度帶著熟悉的沉穩:「東峰同志,坐吧。文赫剛泡了碧螺春,你嘗嘗,還是去年咱們去雲山茶場調研時帶回來的。」

  林東峰在沙發上坐下,接過李文赫遞來的茶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到心裡,卻沒讓他放鬆多少。

  他看著杯裡舒展的茶葉,笑著說:「記得,去年去雲山的時候,茶農還說這茶要存半年才好喝,沒想到您還留著。」

  「可不是嘛,時間過得真快。」

  胡長河靠在沙發上,語氣帶著幾分感慨:「算下來,咱們倆在省委共事快十年了吧?我剛到西川當省長的時候,你還是組織部長,那時候咱們一起跑遍了全省的貧困縣,光是雲山市,就去了不下五次。」

  提到過去,林東峰的笑容也真切了些,眼神裡泛起回憶的暖意:「是啊,那時候雲山市的路還沒修好,咱們坐著越野車,顛簸了三個小時才到村裡。有次趕上暴雨,車子陷在泥裡,還是村民們幫著推出來的。現在想想,那時候雖然累,卻踏實。」

  「踏實」兩個字,像是一根細針,輕輕刺了胡長河一下。

  他看著林東峰,語氣依舊溫和,卻悄悄加重了分量:「可不是嘛,那時候咱們心裡想的,就是怎麼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怎麼把西川的經濟搞上去。現在日子好了,有些同志反而忘了初心,把精力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

  聽到胡長河的這幾句話,林東峰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眼神微不可察地閃了閃。

  他知道胡長河話裡有話,卻不敢接茬,隻能順著話鋒說:「是啊,現在有些年輕幹部,確實心浮氣躁,需要多敲打敲打。不過咱們西川的幹部隊伍,整體還是好的,這離不開胡書記您的帶領。」

  官場中人的必修課,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林東峰能夠走到今時今日的地位,自然深諳此道。

  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胡長河今天對自己說的這番話,明顯是有原因的。

  否則身為省委一把手,他完全沒必要談起這些的。

  胡長河笑了笑,沒接他的話,轉而提起另一件事:「前幾天跟省委黨校的同志聊天,他們說現在的幹部培訓,有個重點是家風建設。你還記得嗎?前年中央專門下發了《關於加強領導幹部家風建設的意見》,當時咱們還在常委會上學習過,強調領導幹部要管好配偶、子女和身邊工作人員。」

  林東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茶杯,杯壁的溫熱彷彿變成了滾燙的烙鐵。他擡起頭,正好對上胡長河的目光。

  胡長河的眼神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銳利,彷彿能看穿他心裡所有的僥倖。

  「記得,當然記得。」

  林東峰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喉嚨有些發緊,小心翼翼的說道:「家風建設確實重要,領導幹部的家風,不僅關係自己的家庭,更關係到黨風政風,關係到老百姓對咱們黨的看法。」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胡長河點點頭,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看著林東峰一字一句的說道:「今天上午,我跟中央巡視組的穆連成同志聊天,他提到了其他省份的幾個案例,有些領導幹部,就是因為對家屬管教不嚴,子女在外為非作歹,自己還充當保護傘,最後不僅毀了自己,也毀了家庭,更損害了黨和政府的形象。」

  說到這裡,胡長河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盯著林東峰:「穆部長特彆強調,中央對這種情況零容忍,不管涉及到誰,不管職位有多高,都要一查到底。東峰同志,你是咱們西川的專職副書記,分管幹部隊伍建設,這件事你要多上心,一定要把中央的指示貫徹下去,讓咱們西川的幹部引以為戒,絕不能出現類似的問題。」

  「是,是!」

  林東峰連忙點頭,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擡手擦了擦,卻覺得手心也滿是冷汗,看著胡長河,小心翼翼的說道:「書記您放心,我一定加強幹部家風建設的宣傳和監督,絕不讓西川出現這樣的問題。」

  他不敢看胡長河的眼睛,隻能低頭盯著茶杯裡的茶葉。

  胡長河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不是在泛泛而談,而是在直指林文龍的事,甚至暗示了中央巡視組的關注。

  他心裡的僥倖徹底崩塌了,胡長河肯定知道了什麼,隻是礙於他的身份,沒有直接點破。

  這次的談話,其實就是在給自己最後的機會。

  接下來的談話,林東峰變得有些心不在焉。

  胡長河又聊了些春耕生產、鄉村振興的工作,林東峰隻是機械地應著,腦子裡反覆迴響著「中央巡視組」和「家屬管教不嚴」、「保護傘」這些字眼,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著,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東峰同志,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臉色不太好。」

  胡長河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樣子,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提醒,緩和一些說道:「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兩天,工作再重要,身體也得顧著。」

  「沒事,胡書記,可能是最近春耕忙,有點沒休息好。」

  林東峰勉強笑了笑,站起身,滿臉嚴肅的對胡長河說道:「書記,您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農業廳那邊還等著我審批春耕方案。」

  「好,去吧。」

  胡長河也站起身,送他到門口,臨出門時,又語重心長的對林東峰說了一句:「東峰同志,有什麼事,隨時跟我溝通,咱們是多年的同事,也是戰友,別自己扛著。」

  這句話像一根稻草,壓得林東峰幾乎喘不過氣。

  他點點頭,沒敢回頭,快步走出了胡長河的辦公室。

  走廊裡的陽光依舊明亮,可林東峰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的瞬間,再也支撐不住,靠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辦公桌上的春耕方案還攤開著,可他連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胡長河知道了,巡視組也知道了,林文龍的事,瞞不住了。

  他想起剛才胡長河溫和卻銳利的眼神,想起穆連成的名字,想起高磊被抓、程耀武落網,一股巨大的恐慌席捲了他。

  林文龍會不會把自己供出來?

  那些年自己給下面人打的招呼,會不會被查出來?

  他這個省委副書記的位置,還有這個家,是不是都要毀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秘書的聲音傳來:「林書記,省農業廳的同志來了,問您春耕方案什麼時候能批。」

  林東峰深吸一口氣,掙紮著站起身,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髮和褶皺的西裝。

  鏡子裡的男人臉色蒼白,眼底滿是疲憊和恐慌,卻還得強裝鎮定。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說:「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而此時此刻,胡長河的辦公室裡,李文赫正在收拾茶杯。

  胡長河看著窗外林東峰辦公室的方向,眼神凝重:「李文赫,把剛才的談話記錄整理好,加密存檔。另外,密切關注林東峰同志的動向,有任何異常,立刻彙報。」

  「是,書記。」

  李文赫低聲答應著。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既然書記交代了,他自然要堅決執行。

  胡長河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拿出高磊的供詞,指尖在「林東峰是否知情」那一行上劃過。

  他知道,今天的談話隻是開始,林東峰如果真的牽涉其中,絕不會輕易束手就擒。

  接下來,不僅要靠中央巡視組的調查,更要穩住西川的局面,不能讓這場風暴影響到老百姓的生活。

  窗外的香樟樹隨風搖曳,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供詞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胡長河握緊了拳頭,心裡隻有一個信念:不管付出多大代價,都要查清真相,給西川的老百姓一個交代,給那六個死去的女大學生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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