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2章 全省震驚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透,沈青雲卧室的窗簾縫裡隻漏進一絲淺灰的光,暖氣片發出輕微的嗡鳴,卻沒完全驅散被褥裡的寒意。
他剛從淺眠中醒來,指尖還帶著被窩的溫熱,床頭櫃上的手機就突然炸開急促的鈴聲。
沈青雲猛地坐起身,抓起手機,屏幕上唐國富三個字讓他心裡一沉。
他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唐國富帶著喘息的、近乎焦灼的聲音:「沈書記!出事了!齊雲偉……齊雲偉跑了!」
「跑了?」
沈青雲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鎚砸中,他下意識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闆上,聲音陡然拔高:「什麼叫跑了?不是一直有紀委的人盯著他嗎?怎麼會跑!」
窗外的霧似乎更濃了,風卷著枯枝敲打玻璃,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像極了此刻沈青雲亂了節奏的心跳。
他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灰濛濛的天底下,京州的街道還沒蘇醒,隻有零星的環衛工在掃雪,積雪被掃帚劃開一道道痕迹,卻顯得格外荒涼。
「是我們的人失職了。」
唐國富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責,還有一絲壓抑的怒火:「負責跟蹤的同志早上七點就到齊雲偉家樓下,發現他的車沒在車庫,打他電話也關機。我們覺得不對勁,立刻申請了突擊檢查,剛進他的別墅就傻了,保險櫃打開著,什麼都沒有了。」
沈青雲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臉色陰沉不已,指腹傳來手機外殼的冰涼觸感。
他想起昨天下午還在跟唐國富商量,要對程萬發加大審訊力度,逼出齊雲偉的證據,可現在齊雲偉竟然跑了!
夏文傑剛自殺,齊雲偉就潛逃,這絕不是巧合。
他肯定早有預謀,甚至可能有人在背後幫他打掩護,不然怎麼能躲過紀委的跟蹤,把別墅搬空得如此乾淨?
「別墅裡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沈青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查監控了嗎?昨天晚上誰去過他的別墅?他是怎麼離開的?」
「都查了。」
唐國富的聲音透著疲憊:「別墅小區的監控壞掉了,門口的保安說,昨天晚上沒見齊雲偉出門。」
沈青雲閉了閉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
監控盲區、悄然失蹤。
這一切都說明,齊雲偉的潛逃是早有計劃的,甚至可能從夏文傑自殺那天起,他就開始準備了。
而自己和唐國富,竟然沒能提前察覺,這是多大的疏漏!
「我已經跟沙書記彙報了,他讓您立刻來省委,開緊急常委會。」
唐國富的聲音緩和了些,對沈青雲說道:「沈書記,你路上注意安全,咱們到了再細談。」
「好,我馬上過去。」
沈青雲掛了電話,轉身快步走向衣帽間。
他套上深黑色的衝鋒衣,連早飯都顧不上吃,抓起公文包就往門口走。
拉開了門,寒風瞬間灌進來,帶著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秘書江陽已經在樓下等了,見沈青雲出來,連忙拉開車門。
「沈書記,這天氣真冷,您怎麼沒多穿點?」
江陽的語氣裡帶著關心。
「來不及了。」
沈青雲徑直坐進後座,直接開口吩咐道:「快點,去省委,越快越好。」
車子發動,緩緩駛入晨霧籠罩的街道。
司機開得很穩,但沈青雲還是覺得慢。
他的腦子裡全是齊雲偉潛逃的細節:齊雲偉手裡有多少黑料?他會逃去哪裡?是早就辦好的假身份,還是有人幫他安排了境外路線?夏文傑的死,會不會還有更多隱情?
「江陽,你看今天這霧,高速會不會封?」
沈青雲突然問了一句。
他想起齊雲偉如果要逃,很可能走高速去鄰省的機場,或者從港口出境。
「不好說,昨天天氣預報說今天有大霧,高速入口說不定已經限流了。」
江陽一邊說,一邊打開車載電台,裡面正播報著京州的早間新聞:「………今日清晨,京州轄區內多條高速實施臨時交通管制,請市民出行前查詢路況……」
沈青雲的眉頭皺得更緊。如果高速限流,齊雲偉大概率不會走陸路。
他更可能選擇空運,比如從京州機場,或者鄰省的省會機場出境。
可紀委昨天剛查過齊雲偉的出入境記錄,他的私人護照還在省廳的檔案裡,難道他用的是假護照?
「唐書記,你讓海關和邊檢那邊立刻排查昨晚到今天淩晨的出境人員,重點查用齊雲偉相關信息,或者無申報行李、單獨出行的中年男性。」
沈青雲撥通唐國富的電話,語氣急促的說道:「另外,查京州機場、岩台機場、粵東那邊的機場,齊雲偉可能從周邊省份出境。」
「已經安排了。」
唐國富的聲音裡帶著忙亂的背景音,快速說道:「邊檢那邊正在核對名單,不過昨晚出境的航班不少,尤其是去東南亞的,可能需要點時間。沈書記,你快到省委了嗎?沙書記已經到了,文部長他們也在路上。」
「馬上,還有五分鐘。」
沈青雲掛了電話,看向窗外。
車子已經駛進省委大院,門口的警衛見是他的車,直接放行。
晨霧中的省委大樓顯得格外肅穆,門口的國旗杆筆直地立著,國旗還沒升起,隻有光禿禿的桿頂刺向灰濛濛的天空。
………………
下了車的沈青雲走進三樓常委會議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暖氣開得很足,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壓抑。
煙霧繚繞,幾個常委手裡夾著煙,臉色都不好看。
省委書記沙瑞明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省長劉漢生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卻沒看,隻是盯著桌面。
省委組織部長文春林坐在另一側,端著茶杯,眼神低垂,看不出情緒。
「青雲同志來了,坐吧。」
沙瑞明擡了擡頭,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緩緩說道:「老唐,你把情況再跟大家說一遍,把細節說清楚。」
唐國富站起身,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語氣沉重:「根據紀委跟蹤人員和突擊檢查的情況,齊雲偉應該是昨天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潛逃的。他的別墅已被清空,初步判斷是提前聯繫了皮包公司轉移物品。小區監控在該時段出現線路故障,不排除人為破壞。目前邊檢、海關正在排查出境記錄,但初步判斷,齊雲偉很可能已經離開國境,因為他的手機信號最後出現在京州機場附近,之後就消失了。」
「消失了?」
劉漢生終於開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省公安廳的廳長,手裡握著全省的治安權,竟然就這麼跑了?我們的監控、我們的跟蹤,到底是怎麼搞的?」
劉漢生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
省委宣傳部長劉玉梅皺著眉說:「這要是傳出去,漢東的臉都要被丟盡了!一個公安廳長,涉嫌包庇、甚至可能參與犯罪,現在還跑了,老百姓會怎麼看我們?」
「現在不是說臉面的時候,是要查清楚,他為什麼能跑!」
沙瑞明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晃了晃,茶水濺出杯沿:「我們的紀委、我們的公安,難道就沒人發現他的異常?他準備潛逃,不可能一點痕迹都沒有!是不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是不是還有內鬼!」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沙瑞明的怒火在空氣中瀰漫。
沈青雲坐在椅子上,目光掃過在場的常委。
文春林的手指在茶杯蓋上輕輕摩挲,像是在思考什麼。
省軍分區司令員周良軍臉色鐵青,顯然對這種「逃跑」行為極為不齒。
京州市委書記林達康剛進來,還沒坐下,聽到沙瑞明的話,腳步頓了頓,臉色凝重。
「沙書記,我有責任。」
唐國富主動站起來,語氣自責:「是紀委的跟蹤工作不夠細緻,沒能發現齊雲偉的提前準備,也沒料到他會這麼快動手潛逃。我請求組織處分。」
「處分的事以後再說。」
沙瑞明擺擺手,語氣稍緩:「現在最要緊的是兩件事:第一,盡全力追逃,聯繫國際刑警,不管齊雲偉逃到哪裡,都要把他抓回來。第二,徹查齊雲偉的案子,他跟夏文傑的關係,跟程萬發的勾結,還有他背後可能牽扯到的人,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說到這裡,沙瑞明的目光落在沈青雲身上,語氣變得堅定:「青雲同志,齊雲偉跑了,省公安廳不能沒人主持工作。我提議,由你臨時兼任省公安廳廳長,主持省廳的日常工作,同時牽頭,配合省紀委,把齊雲偉、夏文傑的案子查清楚。你有沒有信心?」
沈青雲心裡一震,隨即站起身,目光堅定地看向沙瑞明,也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常委:「請沙書記放心,請各位常委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第一,立刻部署全省公安系統,排查齊雲偉的關係網,尤其是他在岩台、林城的老部下,防止有人通風報信或協助他藏匿。第二,配合紀委,加大對程萬發的審訊力度,從他嘴裡掏出齊雲偉的潛逃路線和背後的支持者。第三,聯繫海關、邊檢、民航,全面梳理出境信息,同時對接國際刑警,啟動紅色通緝程序。不把齊雲偉抓回來,不把案子查透,絕不罷休!」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讓會議室裡的壓抑氣氛稍稍緩解。
林達康率先點頭:「沈書記牽頭,我們京州公安一定全力配合,不管是排查線索還是堵截,絕不打折扣。」
「省政府也會配合。」
劉漢生補充道:「如果齊雲偉有資金轉移,我們會立刻凍結相關賬戶,斷他的經濟來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