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4章 大結局 四)
太子冊封大典之前,梨妃下葬了。李杳去皇陵見了她最後一面。
這期間,戰王夫婦也從晴川關回到了京城,貼身伺候的在晴川關就打發走了。隻剩夫婦兩個。
「明天就是太子冊封大典,希望一切順利。」戰王精氣神十足,並不像請辭的時候說的那樣拿不動刀了。
「祖父,不會有意外的。」李杳安慰道。
可誰都知道,想要沒有意外,除非皇上死了。
他不會甘心的。
若他真的甘心,就不會出入都帶著那個戴鬥篷的大長老,弄得跟個歪門邪道一樣。
「希望吧!」
次日一早,眾人坐著馬車前往皇宮,到了宮門口,就都下了馬車。
「肖將軍!」李杳沒想到肖副將軍竟從瓊城回來了,正守在宮門口。
哪知肖副將軍聽到李杳的聲音,竟有種想躲的意思。
但人已經走了過來,他隻得硬著頭皮跟李杳以及戰王他們打了招呼。
「肖副將軍,您從瓊城回來了呀?」
「是呀!我爹讓我回來的。」肖副將軍說。
「你們是去參加太子冊封大典的吧!」
明知故問,李杳覺得他很有問題。
「小心點!」肖副將軍輕聲說,且輕得隻有李杳一個人聽得到。
她還以為聽錯了。
「杳兒,我們快走吧!」戰王妃拉著李杳的手,「省得去晚了,被人說閑話。」
女人就是愛擔心這樣的問題,李杳朝肖副將軍搖了搖手。
就見肖副將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李杳朝他投去一笑。
肖副將軍望著這個笑容,往兇口上捶了一下。然後很快就離開了宮門。
這邊戰王府的人受宮人指引到了太子受封的殿堂。
滿朝文武全都來了。
以往戰王這樣的大人物,哪個不上前打招呼,可今天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李杳勾了下唇,「祖父,這些人都好現實啊!你駐守晴川關的時候,這些人爭相巴結。而現在......」
「杳兒,這是人之常情。
何況,都有一家一當,不想受到牽連,實屬正常。」
「祖父,您想得開就好!」
「哈哈哈,祖父戎馬一生,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沒有遇到過。根本不在乎這些虛的。
現在,祖父隻想我們一家趕緊離開這京城,去過無拘無束的隱居生活。
祖父對得起先皇,對得起明淵百姓,此生無憾了!」
「爹!」盛閱炎在一旁聽得熱淚盈眶的。
「行了,閱炎。你的感情收斂一點。」戰王嫌棄地看了一下這個兒子,轉過頭看著李杳和李寄澤就是笑眯眯的。
李杳和李寄澤一塊低笑起來。
「皇上到!」
「太後到!」
「九公子到!」
「安王、安王妃到!」
「四公子、五公子......到!」
「眾妃嬪到!」
安海公公這一通念完,李杳就知道冊封大典開始了。
原本做好心理準備,皇上要在太子冊封大典對祖父發難,沒想到太子冊封大典進行得十分的順利。
順利得李杳都覺得十分的不真實。
雖然中間出現了慎貴妃替兩個兒子鬧不平,但有太後壓著,慎貴妃眼淚巴巴地退下。
隻是揚言,要帶兩個兒子離宮去。
讓皇上給兩個兒子各一處封地,她要去封地陪兒子,不在宮裡伺候了!
礙於太後的面子,又有太子替慎貴妃求情。
皇上便允了慎貴妃的請求。
打發四公子和五公子一個最北面,一個最南面。
氣得慎貴妃拂袖而去。
肖大將軍替女兒謝了恩,皇上也不好再生氣。
冊封大典接近尾聲,九公子當上了太子。
李杳的腳都站麻了,隻想快點結束,趕緊回家。
哪知皇上高興,說是在宮裡設了宴,替太子慶賀。
「戰王,你一定要賞臉啊!」皇上端著笑容,跟戰王說。
戰王瞅了一眼身邊的李杳,「杳兒是個懶的,怕是要回去休息去了!」
「戰王,太子跟杳兒也算是青梅竹馬,你怎麼知道杳兒不願意留下了?」
皇上說完,看向李杳,「杳兒,你要留下替太子慶賀嗎?朕知道你很久沒有見到你娘,特地派人請了她回來。」
李杳臉色驟變,對皇上的厭惡一點也不隱藏。
「皇上把我娘請了回來?」
「除了替太子慶賀,朕也想補償戰王這些年為了明淵,跟家人分別的思念之情。
所以特地把你們的親人全都請到了宮中,讓你們合家團圓!」
「杳兒願意留下替太子慶賀。」李杳用力地說。
「戰王,你看杳兒都同意了!」皇上像個仁君一樣,遵循著戰王的意思。
「一切聽從皇上吩咐!」戰王應下。
「好!太好了!」皇上拍著手。
「移駕!」安海公公又一聲長喚。
滿朝文武以及李杳等人換到了乾坤宮。
宴席便是設在了這裡。
李杳望著乾坤宮的牌匾,記著三年前她是如何把皇上救醒。與皇上在偏殿的書房中,他讓刑部的人重新審理黃家一案的果斷。竟覺得他是一代明君。
如今再看,當屬一個天大的笑話!
萬萬沒有想到,皇上留他們在京城,隻是為了給他爭取時間。
爭取時間把她的家人全都「請」到京城。
他並不甘心,從未罷休。
「各位請吧!」有太監提醒駐足的戰王一家。
戰王率先往裡走去。
李杳幾人緊跟著進去。
宴席開始,李杳仍未見到母親,她不覺得皇上會騙她。
說那話擺明了威脅她。
但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她必須見到平安的母親。
「皇上,既然把杳兒的母親請來了,何不請她出來。杳兒不看見她,這飯是一口也吃不下的。」
皇上擡手,「杳兒,急什麼。朕這就派人去請!」
李杳眼含殺意,卻在這時被一道身子擋住。
那明黃的太子服,李杳隻覺得刺眼。
「杳兒!」晏榑朝她走來。
李杳冷盯著他,「太子殿下有何貴幹?」
晏榑走近,低語,「沉住氣!」
「你沉你爹個頭!」李杳脫口怒罵,「跟你爹一塊算計我們家?」
突然的髒話讓晏榑有一會反應不過來。
「你想多了!」
「最好是我想多了,我娘她要是少了一根毫毛,連你我也不會放過!」
「不止你娘!」晏榑的聲音極輕,卻讓李杳內心再次被撞擊。
「所以,你這個太子早知道?」
「我雖知道,但也儘力在阻止,」晏榑沒有否認,「四大古族的弟子全都秘密出動。與你有關的,與你有過交集的,全都被他們捉住。一併送到了京城。」
「我同樣被父皇監禁,你沒看到,安王夫婦也被請來了嗎?」
「哼,哼!」李杳發出低低的冷笑聲。
「原來你也是個傀儡!」
「我在跟你解釋,你要相信我。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你。」晏榑說。
「你都是太子了,隻要活過皇上,遲早這江山你做主。」李杳實在忍不住嘲諷。
「你相信我,會有轉機的。」晏榑又說。
「我信你個鬼!我隻信我自己。」李杳轉過身,「滾開你!」
晏榑無奈,朝戰王點了點頭,便回到了皇上身邊。
「太子,跟杳兒聊什麼?」皇上見太子一臉黑,心裡別提多痛快。
這世上,就沒有人能跟他作對。
跟他作對的人,他也絕不會讓人留下。
「父皇,真要這樣對戰王一家嗎?他們替明淵立下汗馬功勞。這樣做,豈不是讓天下人心寒。」
「都是一些賤民,朕保他們有飯吃有衣穿,他們還想怎麼樣?他們哪有資格心寒!」
「父皇,您已經有明淵了!」晏榑說。
「哼,太子莫要婦人之仁。也莫隻苟且於眼前,你不壯大,別人就會要吞併你。所以你得不停的壯大,朕要一統天下,一點錯了也沒有!」
「父皇,可這也不是你殺功臣的理由啊!」
「太子!」皇上突然發怒,整個殿堂噤了聲。
「太子,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宮休息。」
晏榑咬了咬牙,起身,「多謝父皇!」
「繼續,大家繼續喝。」皇上毫不在意,與眾大臣碰杯。
李杳端起酒,朝皇上走去。
有侍衛拿劍擋下,皇上輕搖了一下頭,那侍衛便讓到一邊。
李杳走到皇上跟前,「皇上,這杯酒杳兒敬你,敢問杳兒什麼時候能見到我娘?」
「已經去請了,不是嗎?」皇上把酒杯重重放下,「是不是朕要留你一個小丫頭喝酒,你很不高興。」
「皇上把我娘請來,我才不高興!」李杳直言道。
「皇上總是喜歡做這些自以為聰明的事情。一次又一次,軟柿子也有三分脾性。」
「放肆!」皇上把酒杯用力砸下,「你們一個個當真讓朕喝杯酒都不舒坦!」
安海公公趕揚手,「宴會結束,各位大臣都散了吧!」
殿中大臣們一個個迫不及待的離開,不帶半點猶豫的。
整個殿堂隻剩下戰王府的人、安王夫婦和坐在皇上後端的太後娘娘。
李杳與皇上對視著,滿目皆是憤慨。
「杳兒,你知道朕的。朕這麼做,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天下百姓。你為何就不能成全朕了。
明明對你來說,輕而易舉!
你可以變出炸彈、火炮,你輕易就能把赤瓊國收入囊中。
你可以讓北襄國小國主把北襄國拱手相讓,若他們不願,仍舊炮彈伺候。
你還可以給朕許多的靈丹妙藥,朕可以永遠活著,不再受奸人所害。
可以替天下人謀福祉。
讓他們有飯吃,有衣穿,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皇上借著酒意把心裡話全都說了出來。
李杳當然知道他這不是醉話。
「皇上,我有一事不明?」李杳打斷他。
並不需要皇上同意她問,她就開了口,「我的能力是屬於我的,皇上想要問過我沒有?
還有,皇上看中了杳兒的能力,杳兒就得拱手相讓嗎?
說句大不敬的話,你想要杳兒的東西,是你貪婪。
我若過分,我若跟你一樣有野心,想把別人的東西據為己有。
何不自己動手就是?
為何要給你?」
「盛杳,朕給了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的。」皇上用力拍在桌子上,「朕好好的跟你說,你就應該雙手奉上。要不然,就別怪朕跟你不客氣!」
「你也沒跟我客氣!」
李杳冷聲。
「好,敬酒不吃吃罰酒!」皇上甩袖。
「把人帶上來!」他大吼。
「皇上,放過他們吧!母後求你,不要再添殺戮!」
「你給朕閉嘴!」皇上轉身指著太後,「因為你養了朕,朕才給你三分面子的。誰敢求情,朕通通都不放過。」
太後老淚縱橫,「是哀家的錯,是哀家有負先皇囑託。讓你變成這個樣子。」
「閉嘴!」皇上暴怒,舉起了手。
「皇上,」安王及時喊道,「太後是長輩,你不可動手。」
皇上舉在半空的手收了回來,轉過身又指向安王。
「朕的親兄弟,你父夫婦好啊!給朕養大了太子。可朕永遠被人指點不如你!
先皇說朕不如你!
汪老和閔將軍覺是朕也不如你!
這天下人都說這皇位是你讓給朕的!
你活著,朕就要活在你的陰影下。
當年動亂,還能活下去。靖王都沒能對付得了你,你當真命硬!」
安王聽了此話,臉色煞白。
「皇上,當年動亂,安城危機。皇弟向你求救,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是你故意的?」
皇上哼的一聲,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
安王自嘲搖頭,「我不如你!我尚以為這世上親情最重要。但不知帝王無情。這一點,我永遠不如你!」
「那可不!」皇上突然大笑,「你看太子,不也無情嗎?你們養育他多年,他最後還是選擇了朕。
為什麼?
那是因為朕能給他無上的榮耀。
朕許諾把江山給他,他就屁顛屁顛的回到朕身邊。」
「榑兒不是這樣的人!」安王妃罵道,「你這個偽君子,枉我妹妹那樣的仰慕你。」
「你妹妹?」皇上哈哈大笑,「蠢女人一個而已。朕是天子,又怎麼可能隻有她一個女人。
她能成為朕的女人,還多虧了你們夫婦不是嗎?
她若不是你安王妃的妹妹,還不一定能成為朕的女人!」
安王妃心痛欲絕,「算計,又是你的算計。枉我妹妹癡心一片。」
「她也算有福的,成了太子的生母。你就不用替她心痛了!」皇上無情道。
「皇上,人都到了!」安海公公耷拉著臉,進來稟告。
「讓他們進來啊!就讓他們一家子團聚!」皇上眼裡陰鷙。
「家人、親戚、朋友,盛杳,你可真是好本事,全都送到太白山脈下。可你忘記了,朕是天子,哪裡都是朕的人。
朕要做什麼,便會有無數人替朕出力。
你想脫離朕的掌控,永遠都不可能!」
嘩啦啦,侍衛趕來一大堆人。
李杳放眼看了過去。
「娘!」
「二哥、小弟、寄陽哥、夢夢姐......」
「外公、舅舅、舅母、表姐......」
「孟嬸子、阮嬸子!」
「武伯伯,大剛叔......」
認識的李杳一一喚過,大坳村的村民也全都在。
「皇上,外頭還有與這些人有關的親朋好友,也要進來嗎?」安海公公綳著張臉問道。
「一塊進來熱鬧熱鬧!」皇上笑得陰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