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的心驚了驚，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的臉就是喻暢的臉，就算是喻暢的親娘來了，也一定看不出她是假冒的。

　　正好趁著戴月來，她可以藉機換得自由。

　　宋大人看著她神色的變幻，輕搖了一下。

　　「喻暢，本官搞不明白，你為何要把本官引到那間客棧，那些黑衣人和灰衣人，與你又有何關係？

　　還有一個自稱是古族三長老的老者。

　　他們要殺本官！

　　「宋大人，民女真聽不懂您說什麼？」喻暢解釋道，「民女的的確確是住那間客棧，可宋大人口中說的人，民女一個也不認得。

　　也許是往日宋大人得罪了人，您不知道。

　　而他們正好來尋你仇吧！

　　民女被府衙的捕快抓了起來，正好想找宋大人您問個清楚。

　　您被刺殺，與民女有什麼關係？」

　　宋大人低笑，「喻小姐先別忙著否認，等你娘來了，本官再給你一個理由。」

　　唐寧咬了下唇。

　　不會！不可能！宋大人不會知道她真實身份的。

　　她給自己打著氣，麻痹著自己。

　　門被敲響，一名女子走了進來。

　　香噴噴的，十分符合女子出身青樓的身份，分外妖嬈。

　　「娘！」唐寧像搶答一般，率先喊了一聲。

　　「娘，您快救救女兒！」

　　女子瞪大眼睛，盯著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喻暢」。

　　「娘，你怎麼了？」唐寧再次喊道，「女兒是被冤枉的，那客棧刺殺宋大人的人，女兒根本就不認得。您快跟宋大人解釋，女兒一直很乖的。」

　　妖嬈的女子朝宋大人福了福身，目光卻還在喻暢身上，她神色複雜，「你是喻暢？」

　　「是啊！娘，你連女兒也不認得了嗎？」唐寧再次說，「女兒隻是回了趟喻家，找爹拿些花銷的銀子。回來之後就找不到您了。再後來，女兒就聽說爹一家子都被壞人殺了！」

　　「娘，女兒要替爹一家討個公道！」

　　「瘋了！」一直目瞪口呆的妖嬈女子尖叫一聲，「喻暢，你瘋了嗎？我不是你娘！」

　　她沖宋大人又福了下身，「宋大人，喻暢的娘病了。聽說喻家滿門被滅，嚇得就病了。

　　又找不到女兒，隻得躲到我們青樓裡面。

　　我這個老鴇，又不能沒有良心不收留她。

　　聽說喻暢在您這裡，我便替她娘來了。

　　可憐的娃，這是被嚇傻了嗎？」

　　宋大人搖了搖頭，「她沒傻，隻是她不是喻暢，所以把你認作喻暢的娘！」

　　「天啊！」妖嬈的老鴇又是一聲尖叫，「這人怎麼長得跟喻暢一模一樣，難道當年戴月生了兩個。這是喻暢的雙生姐妹？」

　　「不是！」宋大人搖頭，「隻能請你再跑一趟，問一問戴月，她女兒身上可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宋大人當著唐寧的面說，「這女子應該是用了秘術換了臉。本官有請明淵有名的大夫前來檢驗。」

　　「天啊！」老鴇又是一聲，「換臉！」

　　她連連後退，「是換活人臉，還是死人臉。」

　　看她這樣子，宋大人就知道她問的是喻暢還活著，還是死了。

　　「這樣吧，你先去問戴月她女兒身上可有什麼印記？」

　　宋大人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在死去的「唐寧」身上發現一個雞蛋大的蝴蝶胎記。

　　地上的「喻暢」嚇得全身抖動。

　　她也聽出來了，這宋大人就是不信她，並且已經掌握了證據。

　　「哈哈哈，」她突然大笑起來，「不要去打擾我娘！」

　　剛準備走的老鴇，停下腳步。

　　「這喻暢真的瘋了？」

　　「好恐怖！他們殺人的時候好恐怖。把人的頭砍了下來，還在他們身上亂砍。

　　我看到我爹，被砍了十幾刀。

　　還有那些姐妹們，都沒來得及喊，就死在了劍下。

　　還有唐姨娘，躲在水缸裡，也被尋了出來，捅了十幾刀。

　　好多壞人！

　　全是壞人！」

　　老鴇急步回來，「宋大人，這就是喻暢，她瘋了！怪不得她連我都認不得了。」

　　唐寧被老鴇抱著拚命地掙紮，「不要找我娘，我娘身體不好。我不想讓她擔心！」

　　「好好好，不找就不找。暢兒，你快清醒清醒。

　　可憐的娃，原來是親眼看到喻家的人被殺，嚇得不敢承認。」

　　老鴇一下子就被唐寧騙到了。

　　宋大人搖了搖頭。

　　「來人，去青樓把喻暢的娘擡來！」

　　「喻暢」拚命地搖頭，「不要打擾我娘，宋大人，你覺得那些黑衣人與我有關就有關吧！」

　　「唐寧，你不要再裝了！」

　　宋大人懶得再與唐寧周旋。

　　「這人不是喻暢，你若不信，可以去問一問喻暢的娘，她女兒身上可有印記。

　　不要再拖延時間！」

　　老鴇愣了愣，抱著「喻暢」的手也鬆了。

　　她站起身，朝外走去。

　　信瘋子和信宋大人，她當然選擇相信宋大人。

　　她又不傻！

　　宋大人說得這樣的篤定，一定是這「喻暢」有問題。

　　老鴇去得快，是衙門裡的捕快陪著回去的。

　　回來得也快，衙門裡的捕快順道把喻暢的娘擡了過來。

　　老鴇又跟了過來。

　　「喻暢，你娘來了！」

　　宋大人換了個地方，他的書房太小了，容不下這麼多人。所以乾脆換到了升堂的地方。

　　唐寧轉過頭來，盯著來人。

　　「暢兒！」戴月輕喚一聲，盯著「喻暢」看著。

　　「娘！」唐寧喚道，「娘！」

　　「暢兒！」戴月急步靠近，「暢兒，你怎麼去了這麼多天，娘還以為你......」

　　「女兒沒事，女兒問爹拿了銀子。他讓女兒帶娘遠走高飛。

　　娘，我們離開雲府，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生活吧！」

　　唐寧落下淚來，說得戴月的眼淚也跟著滾了出來。

　　「乖女兒，你受苦了！」戴月伸出手，在唐寧臉上摸著，「暢兒，你死得好慘啊！」

　　戴月話風一轉，擡起手一巴掌打在「喻暢」的臉上。

　　打完之後，又朝「喻暢」身上，拳打腳踢。

　　「你不是我女兒，你賠我女兒來！」

　　唐寧木住，「娘，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是我的女兒！」戴月指著「喻暢」，「我女兒根本就不會跟我這樣講話。她一直怨我，怨我沒有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怨我沒有給她真正喻家小姐的體面。她找她爹去要銀子，是想擺脫我！她根本不會再回來找我！」

　　「她說，她恨我這個娘，跟我在一起就是恥辱。

　　所以，她根本不會帶我離開這裡。

　　你以為我去青樓等她是為了什麼？

　　是因為我知道，我根本等不回她。

　　就算她沒有被人殺死，她也離開了！

　　她根本不認我這個娘了！」

　　「那你怎麼說，你們娘倆約定，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在我那青樓裡碰面？」老鴇臉都沉了下來。

　　「對不起，我騙了你。是因為我沒有了指望，想回去和姐妹們待在一塊。」戴月抹著眼淚。

　　「可即便是這樣，我也不希望我的女兒死了啊！」戴月嚎哭起來。

　　「她不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肩膀上有一個雞蛋大的蝴蝶紅色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