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她是……
周志松坐在那，整個人有些呆滞，蘇寒已經走了，甚至店裡的顧客都已經換了一批，面前的咖啡早已經冷了，他才回過神來。
擡頭看了一眼，看了一眼繁華的商城，那些男男女女，臉上帶着輕松的笑意，逛街，吃東西，談戀愛，甚至還有家長，牽着孩子的手，一家三口幸福不已……
再想想自己，十幾歲就在地下圈子摸爬滾打，愛情？親情？甚至就連真正的友情都沒有過！
周志松突然覺得自己很悲哀，很可憐。
想到就連現在的光頭，都已經去了玫瑰酒吧，得到其他人的承認，有了一個可以呆的地方，而自己呢？
現在跟着張龍做這樣的事，或許後果就像蘇寒所說，在走向黑暗，而永遠無法回頭……
蘇寒現在告訴他，面前有個機會，可以跳出這個圈子，可以去過正常人的生活？
周志松心動了。
他真的心動了。
他曾無數個夜晚，躺在床上不敢睡覺，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敢睡覺，因為他怕睡過去之後，可能在睡夢中，就被人給殺了！
這種恐懼跟了他好幾年，直到他想到辦法，弄到一張精神病證明，可現在呢，連這張護身符都被毀了。
他會死，他真的會死，或許就在明天，或許就在下一刻！
周志松突然渾身一震，他忙站了起來，結賬後便立刻離開了這裡。
蘇寒回到玫瑰酒吧，顧依淩便立刻把他喊到了自己辦公室，輕輕把門關了起來。
“如何？”
她很擔心，蘇寒這一步其實很險，想策反周志松，這實在是太難了，那就是一個瘋子，不知死活，沒有底線的瘋子啊！
顧依淩看着蘇寒，忙問道：“周志松就是一個瘋子，他的瘋狂常人難以理解，你覺得他可能會回頭麼？”
“人都有恐懼，周志松也不例外，”蘇寒搖了搖頭，“他越是表現得不怕，但其實心裡越怕，那道心裡防線打破了，也就垮了。”
“你的意思是？”
顧依淩還是有些不相信。
周志松這個人，中城區這一帶地下圈子的人都知道，就是一個瘋子，仗着那張護身符而為所欲為，如今成為張龍的左膀右臂，更是助纣為虐。
看顧依淩擔心的樣子，蘇寒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的笑有些玩味，看得顧依淩有些着急，啐道：“你就别賣關子了行不行？知道我好奇。”
“你把周志松單獨拿出來分析，他的确就是這樣一個人，但你把整個環境牽出來呢？”蘇寒手指伸進茶杯，沾了沾，而後在桌面上輕輕畫了一個圓圈，“在這個環境了，還有張龍，張龍的性格呢？周志松跟着張龍又會有什麼影響？外界的影響呢？就比如說我，我給他們的壓力呢？”
蘇寒的眼睛很亮，亮得讓顧依淩看得有些呆了。
她沒有考慮這麼多，不像蘇寒，竟然連整個環境都考慮進去了，分析一個周志松，卻是連周圍的一切都包括了進去，這種大局觀……顧依淩自認為自己沒有。
聽着蘇寒解釋，她突然覺得，自己在蘇寒的眼裡，就像是森林裡的一棵樹而已，自己能看到的，隻是周圍的幾棵樹，而蘇寒的眼裡，卻是整片森林。
顧依淩不說話了，就那麼直勾勾盯着蘇寒。
蘇寒也不說話了，他被顧依淩看得有些不自然。
“怎麼了？”
蘇寒換了一個姿勢，最怕的就是空氣突然安靜，讓他有些不自然。
“唉……”顧依淩輕輕歎了一口氣，還是沒說話，隻是依舊盯着蘇寒。
直到今天，她還是覺得，自己對蘇寒幾乎一無所知，完全不了解這個男人，他的過去，他的經曆，他的一切，可就是對這樣一個一無所知的男人，她心裡有痕迹了。
顧依淩不是那種三歲小女孩，也不是像葉菲那種正青春期，容易春心萌動的女孩，她很成熟，也很清楚對男人好奇，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
可即使是這樣，她還是好奇。
蘇寒讪讪笑了笑：“你幹嘛這麼看着我？怎麼了。”
“蘇寒，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誰麼？”顧依淩手托着下巴，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神裡閃爍着一種好奇的光芒，似乎已經有些按捺不住，“我真的好奇。”
“你知道嗎，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看我的眼神，我至今都沒有忘記，那種驚喜、詫異、悲痛和思念，竟然在你的眼睛裡都出現了。”
顧依淩笑着：“仿佛我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很久……可是，那的确是我第一次見你。”
“真的，那是我第一次見你，絕對是第一次。”顧依淩很認真，也很肯定地看着蘇寒，輕聲道。
她并沒有注意到蘇寒的眼神，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朦胧，變得有些迷離，仿佛看着顧依淩那張臉，卻好像已經在他腦海裡慢動作回放着。
“你是第一次見我……”蘇寒臉上的笑意，有些變化，那種神情，看得顧依淩有些呆了，說不上是屬于溫柔，還是什麼，隻是看着，讓她有一種，似乎自己已經被蘇寒擁進懷中寵溺的感覺，“可我，已經認識了你二十年……”
顧依淩腦袋轟鳴一聲，她怔怔看着蘇寒，他說，認識自己二十年了？
開什麼玩笑？
“你說什麼？”顧依淩臉上的表情依舊有些不相信，她甚至覺得蘇寒是在開玩笑，他怎麼就認識自己這麼久了？
絕對是開玩笑的。
蘇寒笑了笑，沒有說話，隻是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那個錢包。
他一邊看着顧依淩，一邊從錢包那夾層中，小心翼翼抽出了那張照片，那張葉菲以為丢掉的照片。
照片被他輕輕放在顧依淩的手中，蘇寒看着顧依淩，輕輕開口：“我認識她，二十五年，整整二十五年。”
顧依淩瞪着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她的手掌中，放着一張自己的照片，不對，這不是自己，軍裝，軍帽，那上面的國徽，五星紅旗，她從來沒有穿過這樣的衣服。
照片的女孩，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看過去比自己年輕，充滿了青春的朝氣，尤其是那雙眼睛，讓人看一眼就會愛上她！
“她是……”
顧依淩知道，這個女孩，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