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義父訓誡我,教我做人
宋憐驚恐萬狀,又不敢再抗拒他,隻能任由擺布。
心裡隻有一個念想,如今為了活下去所做的事,將來,不知會不會下地獄……
然而這種被逼上絕境的掙紮,又帶來破罐破摔的放縱。
左右做都做了。
還活著一天,就快活一天。
她抱住他,用腿纏住他,與他親吻,順應著他的怒海狂瀾。
跨鳳乘鸞,顛鸞倒鳳,從地獄到天堂……
兩人折騰地動靜大了,有巡夜的太監從外面經過,提了燈籠,立在門口:
「誰在裡面?」
陸九淵立刻捂住宋憐的嘴,將她抱著,兩人滾進供桌下面,藏在簾後。
門開了,那人提燈照了裡面,見遍地狼藉。
「誰在這兒幹什麼?」太監擡腿想要邁進來。
陸九淵揀了地上一顆供果,隔著簾子打了出去,直接熄了燈籠,沉喝一聲:「滾!」
周圍頓時陷入黑暗,太監擡頭,看見頭頂上森嚴的大佛,嚇得尖叫著,扔了破燈籠就跑。
「站住!」陸九淵又低吼。
太監人在門口,又不敢動了,「大大大神,有何吩咐。」
「關門。」
「是是是……」
門重新關好,兩人窩在供桌地下。
宋憐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他看不見她表情,卻聽見她心情不錯。
於是,聲音也溫存疼惜,「你笑什麼?」
宋憐道:「笑你偷情偷得如此理直氣壯。」
他將她的細腰用力一掐,「是誰一會兒喊著要,一會兒喊著不要。」
兩人索性躲在供桌底下不出去了,咣當咣當折騰地亂響。
宋憐摸到他兇口多了道傷疤,傷口不大,但是好像最近才遲遲結痂,想必是傷得很深。
「你這次出門,傷的是這裡?」
「回來的路上遇襲,替母親擋了一箭,偏心而過,差點沒命。血淌得將母親衣裳也濕透了。」
「哦……」宋憐信他。
但她記得,秦素雅說,陸九淵受傷,是替她擋箭的。
「你這次回去,是接秦姑娘來京城完婚?」她又問。
提起秦素雅,陸九淵沒興趣了,「好好的,就咱們倆,提旁人掃興做什麼?」
他頓了頓,聽出這話裡的端倪了,「她跟你說我專程接她完婚?」
「嗯。」宋憐輕聲應了。
陸九淵坐起來,將她抱進懷裡,頭摁在兇口:
「你給我聽好,我這次回吳郡,是聽聞母親不大好,要準備後事,便專程回去探望。但得知是父親是厭煩了她常年瘋鬧,有意不再醫治,任由自生自滅。」
「可我與母親有心結未解,不甘心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斷了,便與父親動了手,將人給搶來京城,繼續醫治。秦素雅已經照顧母親起居多年,便將她一道帶走。」
「至於婚事,母親的娘家秦氏,要為我陸氏十二州的兵馬提供糧草。兩家能精誠合作二十年,是母親畢生心血,不能輕易荒廢。」
「母親如今已經時日無多,我必須儘快娶了秦素雅,給她一個名分,將這份合作延續下去。否則,火吐魯國不臣,早晚要滅掉,一旦戰事起,秦氏若不肯提供糧草,便會耽誤大事。」
他一口氣說完,黑暗中,捧住宋憐的腦瓜,「聽懂了沒?哪裡沒聽懂的,我再說一遍。」
他這個人,有時候與她說話,就像坐在金徵台上與屬下議事。
從來不含蓄,說話直來直去,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從不藏著,更不會說話留一半。
既不遮掩,也不矯情。
壞處就是讓人覺得,他是個沒什麼感情,沒有心的。
也不知是上位者的絕對自信,還是帶兵打仗之人的磊落。
宋憐想起,他們倆在一起的第一晚,他就是這樣。
連事前調情,都是按他認為的程序走完流程,又是吃飯又是洗澡的。
事後還每次照例都有辛苦錢,一次不漏。
她伏在他懷中,輕輕笑了。
「謝義父教誨。」
她又道:「可是,我讀史時,曾見許多王朝興衰,皆因世家大族壟斷國之命脈,又私兵過重而起,大雍若不思變通,難免重蹈覆轍。」
陸九淵:「陸家十二州,坐擁大雍七成兵力。陸氏本身就養了天底下最多的私兵,你讓我何?將幾代人積累起來的兵權,交給高昌霖那個小崽子?」
「義父可以自己做皇帝。」宋憐撒嬌,隨便一說。
「閉嘴!你有幾個腦袋?」陸九淵陡然沉聲嗔她,「這種事,以後不準再提,想都不準想。」
黑暗中,他如突然被人觸到了某個極其隱秘,又無比亢奮的點,眸子亮得駭人。
宋憐果然立刻不說話了。
他聲音柔軟下來,啞著嗓子哄她:「好了,嚇著你了,以後這種話不可說,想都不準想,若是不小心想了,就爛在肚子裡。」
他低頭溫存吻她,卻發現她牙關緊緊的,一點都不配合。
他生氣:「張嘴。」
宋憐委屈嘀咕:「是義父讓我閉嘴的。」
陸九淵:……
「真會撒嬌。你這些手段,都是宋家教的,還是天生的?」
宋憐佯作聽不懂:「義父說的是哪種撒嬌~?」
「都要。」他低低道。
她又軟又糯:「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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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憐在府裡睡夠了,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讓如意給揉腰腿,手裡擺弄著兩隻大金錠。
都足有一本書那麼大。
一隻大金錠上,用古篆刻著四個字:謹小慎微。
另一隻大金錠上刻著:有容乃大。
是陸九淵剛送過來的辛苦錢。
這次是真正的給錢。
不過,宋憐卻看著發笑。
如意看不懂,「姑娘,這大金磚上什麼字啊?」
宋憐:「謹小慎微,有容乃大。義父在訓誡我,教我如何做人。謹小慎微是告誡我以後說話要當心,不可想到什麼說什麼。有容乃大是提醒我,他娶旁人這件事,輪不到我使性子。」
如意替姑娘委屈,「姑娘都這麼委屈了,大人還這麼興師動眾地融了兩塊大金磚來提醒您啊。」
宋憐不語。
其實,這八個字,要取前兩個字和後兩個字來讀。
讀出聲音來,才會知陸九淵有多討厭!
謹小,乃大,誰見過生得清風明月的太傅,床上床下都是滿嘴糙話?
這時,前面通傳,秦素雅的丫鬟小環來請了。
小環站到宋憐面前:「我家姑娘說,請宋夫人明天過府做客。」
宋憐當著她的面,把那兩個大金磚讓如意收了,
嫌煩道:「不用了吧,太傅府那種地方,不是我一個婦道人家隨便能去的。」
小環目光一直跟著大金磚,回過頭來道:
「宋夫人莫要不識擡舉,我家姑娘言而有信,既然答應過你去府上開眼,就一定要做到。她央了太傅大人幾次,大人才勉強同意,勸宋夫人千萬不要錯過這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