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勾太傅,人前不熟人後如做了夫妻

第93章 奪王之戰

  陸九淵從容不迫道:「我今日來,一非招安,二非合作。而是聽說,隻要有人有本事殺了他,便是你們新的王。」

  他指著邀月樓頂向下俯視的玉鉤王。

  整個地下暗城,立時一片亢奮地鬼怪狂嚎。

  三位大檔頭蔑視道:「年輕人,就憑你?你可知上個敢於挑戰玉鉤王的下場是什麼麼?」

  他們回頭,見邀月樓頂,掛著幾十具殘破的乾屍,隨著地下洞穴的陰風,幽幽飄蕩。

  陸九淵涼笑:「我隻知,勝者為王。與山裡的猴子,草原上的狼,沒什麼區別。」

  三位大檔頭相視一眼,笑道:「可惜你錯了。在暗城,奪王之戰,從來不是一對一的單打獨鬥。你先有本事上了邀月樓再說!」

  那一夜,陸九淵憑著一把刀,一步一個血腳印,踏過無數人的屍體,上了邀月樓,將玉鉤王的屍體踩在腳下。

  待到外面天色漸明時,暗城有了他們新的玉鉤王!

  陸九淵站在邀月樓的最高處,揚起舊王的人頭,提刀的手,鮮血一滴一滴,任由慢慢落下,俯瞰下方,接受所有人的跪拜。

  從那時起,他就同時擁有兩支軍隊,一支在明,一支在暗。

  有了暗城勢力的支持,他弒姐祭旗,跪在高昌霖腳下,宣告擁立外甥為帝,不成功則成仁。

  城門被暗城之人從裡面打開,群情激亢的陸氏三萬將士第一個進了皇城,搶到了龍椅和玉璽,並聯手將一切反抗勢力驅逐絞殺,用最快的速度鎮住了君山城,避免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大亂。

  那之後,新皇登基,天下大定,陸九淵又對暗城嚴加管束,約法三章,對外嚴刑重法,對內,用手中的權力給三教九流開了生路,並專門辟出西城作為暗城的勢力範圍

  從此一手在明,一手在暗,兩手井水不犯河水,反而令君山城比以往任何時期都要太平安寧。

  ……

  「邀月,便是盼著天快點黑的意思。月出日落,暗夜瀰漫,才是鬼神出沒,群魔亂舞之時。」

  陸九淵慢悠悠將切成骰子塊的牛霖上刷了桂花蜜,送到宋憐盤中:

  「現在沒了宵禁,像你這樣漂亮的小娘子,晚上少在外面逗留,要早點回家。」

  他烤肉的手藝極好,宋憐笑道:「知道啦,賊公。」

  陸九淵用手指幫她將嘴角的一顆芝麻抹掉,「乖,賊婆!」

  他看似不經意地這樣喚她,宋憐的笑容便忽然有些勉強。

  她心裡還有和離一樁事,至今無解。

  但是陸九淵之前不搭她的茬兒,她也不敢輕易與他反覆地提,怕惹惱了他。

  然而,陸九淵總能一眼看穿她的心事,他自顧自飲了一口酒,「還在想和離的事?需要我去與你宋家說麼?」

  宋憐將頭一偏:「你如何說?以什麼身份說?義父麼?還是太傅?」

  陸九淵面容神色不改,雙眸專註於手上的烤肉。

  他的確於情於理,都沒有任何資格去要求別人家允許出嫁女和離。

  除了明搶人妻!

  「或者,弄死楊逸。」他又道。

  「不可。」宋憐撫住他的手,「公主有了楊逸的孩子,楊逸若是死了,公主該怎麼辦?」

  陸九淵對高琦玉和高昌霖兩姐弟,始終有弒姐的虧欠,無法釋懷。

  若再把高琦玉逼上絕路,他這輩子都會過不去這個劫。

  陸九淵睫毛忽扇了一下,不再說話了。

  宋憐便切切與他道:

  「義父,我看過大雍律例了,想和離,需得楊逸先提出來,寫下和離書,再與我宋家族中長輩談妥。但是現在,光我娘這一關,便過不去。」

  陸九淵稍微想了一下,「你想要我做什麼?」

  宋憐:「其實,我與你說這件事,並非急著要你幫我出面做什麼。我隻是想求你,能否稍微改一下律例,讓女子和離不那麼困難,比如,隻要夫妻雙方自願便可,無需家族過問此事。」

  她低下頭:「隻要律例改了,剩下的事,我可以自己解決。」

  然而,陸九淵卻果斷道:「不行。」

  他沒有半點思慮,撂下筷子,坐好,看著她,平靜問:

  「你可知,改律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普天之下,所有家族之間的紐帶,都可以憑個人喜惡輕易扯斷。知道牽扯多少世家大族之間錯綜複雜的利益麼?知道這會帶來多少混亂麼?」

  他又道:「我可以縱容你做任何事,但不可能縱容每一個人。」

  他垂眸,不再看她,「律例刑罰,是令這天下一切可控的根本,不可隨性擅動。你想要恢復自由身,過一段時間,我會想法子幫你穩妥調和此事。」

  爐中的炭火熄了。

  宋憐沒再說話。

  其實,她提出改律,為的並非她一人。

  娘那一生,已是肉眼可見的枯萎,扭曲。

  她的一生,若不掙紮,也幾乎走到了盡頭。

  這世上,還有許多跟她一樣的女子,根本無法決定和改變自己的命運。

  就連秦素雅,也有說不盡的身不由己。

  她碟中烤好的肉也不吃了,隻收手,乖乖坐著,像一隻漂亮的玩偶。

  既不說話,也不理他,更不再求他。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陸九淵將手覆在她手上,溫聲道:

  「小憐,你想要的,早晚都會有。」

  宋憐冷漠將手從他掌心抽出,「我想要的是什麼,太傅您高高在上,永遠不會明白。」

  陸九淵便鼻息裡輕輕一笑。

  求他,就是義父,愛他,就是九郎,氣他,就是姓陸的,現在都成太傅了。

  他道:「好,我不明白。但是,人要有多大的能耐,說多大的話。」

  他起身,去拿了隻猙獰可怕的白鐵面具,擱在她面前,之後指著房間裡被層層關閉,通往樓中的那扇門:

  「戴上這個,現在從那扇門出去。若是沒有我的允許,你有本事走出邀月樓,我就立刻改律!」

  宋憐沒有半點猶豫,抓了面具,戴上,回頭冷漠看了他一眼,便朝那扇門走去。

  第一扇門打開。

  外面的喧囂,便依稀可聞。

  她鼓起勇氣,走了出去。

  陸九淵便靠向椅背,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第二道門,第三道門,直到六道門,全部打開。

  外面,赫然燈火刺目,將沒有窗的地底高樓照得亮如白晝。

  宋憐站在六層的露台上,前面是巨大的寫著「邀月」二字的匾額。

  頭頂,有舞姬腳纏絲帶,淩空飛舞。

  最下層鬥獸場上,猛虎逡巡,白骨嶙峋,血跡斑斑。

  樓上樓下,每一層的憑欄上,男男女女,形形色色,酒色交織,妖魔縱橫。

  所有人都察覺到六樓的門開了,不約而同,齊刷刷看了過來。

  見宋憐一個小女子,隻身站在那裡,便如群狼見了隻小兔子,頓時全部興緻盎然,打量這個新來的有趣玩物。

  每個人都在盯著她,整座樓都在竊竊私語,交頭接耳。

  宋憐戴著面具,遮了半張臉,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然而,那裡已經站滿了人。

  陰森的道士,留著奇長指甲、衣著暴露的女人,滿臉油膩,腰間插了兩把殺豬刀的肥婆,還有肩頭站著隻猴子的奇瘦男人……

  從上到下,每一級台階,都站得滿滿當當。

  所有人都在不懷好意地看著她,沒人給她讓路。

  宋憐站在樓梯出口,鼓足畢生勇氣,有禮道:「勞駕,借過。」

  立時間,整座樓中爆發一陣震耳欲聾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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