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男人過了二十五,跟六十五沒區別
「南越寶鑽?」宋憐將那寶石拿起來,對著窗外的光,轉了轉,立時寶石的每一個切面,都反射了日光,將她的屋子照得光華四溢,流光溢彩。
如意瞪大了眼,想了半天,隻吐出一個字:「哇……!」
宋憐:「這東西我隻是聽母親說過,外公出海時,曾偶然於宴席之上,得見南越王展示國之重寶,其中就有一枚這樣的寶鑽。卻沒想到……」
陸九淵隨手就送了她一顆。
她轉動那寶鑽,琢磨著,辛苦錢還不少。
卻聽如意忽然叫道:「姑娘你看,牆上有字。」
宋憐隨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居然是寶鑽上的某一面,被人用古篆刻了一個「憐」字。
宋憐忍不住差點笑出聲兒。
陸九淵這是防著她再把他送的東西隨便給別人,給打了記號。
她讓如意把寶鑽收好,就當沒這回事。
這晚,楊逸去給他娘請安。
汪氏盤腿坐在窗下的羅漢床上,抽著煙袋,正在發愁。
「娘,怎麼了?」
汪氏讓身邊胡嬤嬤等一眾下人都退了下去,關了門窗。
「兒啊,你不能被他們宋家就這麼拿捏了。衛二娘當眾逼著你簽了字據,你還真信她會每年給你四大箱金銀?你還不了這四大箱錢財,就休不掉那個賤人,你這一輩子都要被她踩在腳下!」
楊逸挺了挺兇膛:「娘,孩兒自有籌謀,這件事,且從長計議。」
「你的籌謀就是等你飛黃騰達!你都二十一了,你想什麼時候飛?我聽說,陸太傅在你這個年紀,已經是個六什麼?」
「是長江六州提督,調遣天下兵馬,先皇駕崩時,他圍了京城,擁立了當今聖上。」楊逸不無崇拜道。
「那你呢?你也跟六有關,你是六什麼?六品戶部小吏!」
「娘,這不一樣。」楊逸壓低聲音,「義父十二歲就帶兵,十五歲入朝,他走到那一步,用了差不多十年,孩兒這才第一年。」
汪氏啪地打他腦門子:「糊塗!你讀書讀傻了?他有他爹!有吳郡陸氏,你有爹嗎?沒有大家族當靠山,再給你一百年,你也當不了長江六州提督!」
這一句,說到了楊逸的痛處。
他本就生得清俊,此時垂下睫毛,不語。
他想說,他爹就是陸太傅,但是怕又挨打,就沒說了。
汪氏又心疼了,趕緊幫兒子揉揉:
「好了好了,你現在是狀元郎,娘不該像小時候那樣打你了。但是,娘剛才想了個法子,可以讓你儘快擺脫那個賤人。」
「娘,您說。」
汪氏湊近,用手擋了,在他耳畔吐了兩個字:「通姦。」
楊逸眉頭一緊,「娘,孩兒已經在儘力搜羅她七出之罪的證據。但是沒有的事,那就叫誣陷栽贓嫁禍,被人揭穿了,是要告去官府坐牢的。」
「你怎麼知道沒有?你一年都沒碰她,你看把她急得,恨不得貼你身上。這件事就交給為娘。」汪氏又掐了他一下,「倒是你,公主那邊,到底什麼時候說清楚?」
楊逸站得闆正,「還不是時候,我現在是有婦之夫,莫要辱沒了公主的清譽。」
汪氏又想打他,但手都擡到一半,又放了下來。
「總之你抓緊。公主不是好伺候的,人家的青春不會一直等你,而你,男人一旦過了二十五,就跟六十五沒什麼區別。」
楊逸:……
汪氏:「總之,咱們娘倆兩根管子一起下!」
楊逸:「娘,那叫做雙管齊下。」
「沒關係,都一樣。」
娘倆這邊密謀完沒多久,胡嬤嬤就站在了宋憐的琳琅院,將從窗下偷聽來的,一一彙報。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辛苦了。」宋憐坐在珠簾後,隨手從妝台上摸了隻鐲子,遞給如意。
「賞了。」
胡嬤嬤感恩戴德去了。
她到了門口,將玉鐲子試了試,太小了,戴不上,但是真好看,一看就值很多錢。
可恨那姓汪的老妖婆,得了一大箱子金銀,也隻是藏在床底下,每日早晚打開,各數一遍,卻從賞過下人一根頭髮絲。
她左思右想,心裡始終不舒服,又想起夫人月初一十五,逢年過節都慷慨大方,便索性主動跑過來,把剛剛偷聽到的齷齪事都給說了。
胡嬤嬤走了,如意嘟著嘴道:「姑娘也太大方了,那鐲子水頭好著呢。」
上次找了那婆子,就給了不少好處,才問出了爺跟公主有私的事。
她定是嘗到了甜頭,這回主動跑過來告密了。
這以後每次告密都一個大鐲子,到了過年,還不串成串子了?
宋憐倒是不在意,「無妨,凡是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
如意問:「那若是錢解決不了,可怎麼辦?」
宋憐想到了陸九淵,「那就用權。」
如意又眨巴眨巴眼睛,問:「姑娘,我還有個問題,她剛才說,男人過了二十五,跟六十五沒什麼區別,是什麼意思?」
宋憐想了想,「這個倒是真不清楚,回頭找人問問。」
說完,指了牆上的金魚風箏,「我若出了什麼事,你就拿著它,去春風園放起來,自會有人救我。」
如意有點緊張:「姑娘,這是真的要出事啊?那萬一那天沒風,放不起來怎麼辦啊?」
宋憐輕輕嘆了口氣,娘怎麼給了她這麼個獃獃的陪嫁丫鬟。
她疼愛看著如意,溫聲道:「那你就想想旁的辦法。」
「是,姑娘。」如意用力點了點頭。
這晚,宋憐因為昨夜實在是太過疲憊,睡得很沉。
清晨險些誤了服侍汪氏起床的時辰。
等人已經立在桌邊布菜,還忍不住想打哈欠。
汪氏正要罵人,就見外面有嬤嬤來報:「老夫人,夫人,安國公府送來帖子,說是國公夫人在壽宴上與夫人一見如故,想請夫人今日午後去春風園喝茶。」
汪氏立刻不高興了。
論輩分,安國公夫人該請的是她這個婆母,叫那個賤人去做什麼?
她們倆能有什麼好聊的?
但是,國公府不能得罪。
她飛快扒拉了兩口粥,「小憐啊,安國公夫人是貴人,難得她看得起你,不過婆母擔心你年輕不懂事,得罪了人家,所以今日,婆母就勉為其難陪你去。」
她琢磨著,自己是狀元的娘,安國公夫人那日是跟自己沒有交集,不然應該更願意結交自己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