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勾太傅,人前不熟人後如做了夫妻

第181章 念卿若狂,相思成妄

  宋憐坐回輦子中時,已經精疲力竭。

  還好服過那安胎的藥丸,已經沒什麼不適。

  外面,明葯問:「夫人,您去哪兒?」

  宋憐垂著眼簾。

  宋府已經不是她的家,狀元府又已經和離,新的郡君府也是陸九淵出錢買的。

  邀月樓,春風園,太傅府。

  除了他的地方,她居然無處可去。

  「先去一趟邀月。」宋憐低低道。

  夜晚的邀月樓,鼓樂喧天,酒色縱橫。

  兩扇大門轟然打開。

  露出裡面一片銷金荼蘼的世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落在宋憐身上。

  張春花正跟在殺豬婆身後,見她來了,慌忙奔來,人還沒到近前,已經屈膝跪下。

  「宋夫人大恩大德,恩同再造,無以為報!」

  說著,便是叩首,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宋憐萬分疲憊,強撐著身子,「快起來吧,見你安好,我也就放心了。你若真的要謝,當謝那個給這邀月樓蔭庇之人。」

  門口,明葯與一樓的當家低聲說了幾句。

  當家一怔,接著將話傳了下去。

  宋憐與張春花又交待了幾句,轉身要離開。

  就聽身後,一樓的當家叫住她:「宋夫人留步。」

  宋憐唇角輕輕一勾,轉過身來。

  果然不出所料。

  那條蜿蜒向上的樓梯上,站滿了三教九流,妖魔鬼怪,但是第一層的路,已經讓開。

  當家恭敬道:「宋夫人,請。」

  他們知道她今日劫了法場,也知道她剛剛平了自己那沒有人性的親族。

  這是她在暗城第一次立棍。

  他們也終於認可了她的權威,給她讓出了一條路。

  然而,隻有第一層。

  她還不夠狠,不夠黑,不夠強。

  所以,還沒有資格站到更高處。

  宋憐微笑,向那條樓梯上的人點頭謝過:

  「多謝諸位錯愛,不過我今日身子不適,就不多做逗留了,告辭。」

  區區一層,遠遠不夠。

  想要呼風喚雨,掌握生死,就要一步登天,站到最高處。

  宋憐轉身,拖曳著寬大的火狐披風離開,留給邀月樓中所有人一個背影。

  外面,地底下的空氣,陰涼沉悶,還瀰漫著煙火的味道。

  她吩咐明葯:「去太傅府吧。」

  事情暫時都辦完了,該領的罰,還得領。

  該哄的人,還得哄。

  他氣成那樣,還給足了她排場。

  她也總該服軟,識得他的好。

  畢竟,他才是她通天的路。

  ……

  宋憐到太傅府門前那條大路前時,青墨已經帶人,停著肩輿在候著了。

  宋憐從輦子上下來,上了肩輿,就見青墨帶人將她往正門擡。

  宋憐急道:「等等,這不合適。莫要再惹他生氣。」

  青墨回頭笑道:「您是主人的正牌夫人,回自家府邸哪有走偏門側門角門的道理?我若帶錯了路,怕是要被打死。」

  宋憐蹙眉,扁了一下唇。

  她想說,她是來受罰的,不是什麼「回府」。

  可眼下情形,不知道陸九淵被氣成了什麼樣子,也不敢亂說話。

  肩輿穿過那橫九豎九,整整八十一顆鎏金門釘的朱漆大門,進了府,直奔燭龍台。

  宋憐又問青墨:「他呢?可在府中?」

  青墨回話:「主人此刻在金徵台,見六部尚書,怕是又要徹夜不休。但專門吩咐下來,說夫人來了不用等,自己安置。」

  「哦……」

  宋憐朝著金徵台那邊望了望。

  隔著重重樹影,依稀可見燈火通明。

  又想到剛才進門時,門口停了好幾乘官轎,應該都是前來議事的朝堂大員。

  她稍稍鬆了口氣。

  他今晚,應該是沒空收拾她了。

  宋憐裹著狐裘,昏昏欲睡。

  太傅府太大,她上次去燭龍台是給陸九淵抱著去的,一路玩玩鬧鬧,走了許久。

  這次,又給人擡著,肩輿行得穩當,過了好一會兒,才停在燭龍台下。

  如意大老遠瞧見,從白玉階上跑下來相迎:「姑娘,總算來了。」

  宋憐見陸九淵把她都給弄來了,便知完了。

  這是不打算放她出去了。

  「你怎麼在這兒?」

  如意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歡喜道:

  「太傅大人說郡君府不能收拾得太倉促,所有家什物件兒都得撿著最好的來。所以得等那邊都打點整齊了,再擇個良辰吉日搬過去。」

  她又見宋憐悶悶的,趕緊哄道:

  「姑娘放心,新宅子您肯定是要搬過去住的啊。」

  接著,又悄聲道:「我剛才聽嬤嬤們說啊,您總得有自己的府邸,將來大婚,太傅將您迎娶過門,才風風光光。」

  宋憐沒說話。

  從來就沒指望過什麼大婚。

  她選了這世上最難走的路,要跟這天下最強大的權力對著幹,就如漫天冰雪之中逆風行船,實在是……舉步維艱。

  燭龍台中上次來並沒什麼人,十分清凈。

  這次再來,倒是奴婢僕婦成群。

  宋憐一到,所有人便都訓練有素地各司其職,忙碌起來。

  雖然人多,卻都十分安靜,不弄出任何響動。

  宋憐便也當做她們全都不存在。

  明葯瞧著她安頓下來,便告退離開。

  燭龍台中,陸九淵的卧房雖然偌大,但地龍燒得甚旺。

  再加上層層殷紅的絲絨幔帳落下,穿得單薄倒也不覺得冷。

  宋憐沐浴過後,披著曳地的寢袍,披著剛剛熏乾的長發,赤著腳走在柔軟的地毯上,轉到陸九淵的書案前。

  他們兩個自從混在一起,已經有半年多了。

  即便也算是拜過堂,成了親,男女之事,該做的都做了,可除了山中的那短短的黃粱一夢,卻從未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莫要說朝夕相對,就連同吃同住這樣的小事,也是奢侈。

  這本不是她想要的婚姻。

  宋憐笑笑。

  心中暗暗自嘲:可你選了這樣一條路,又怨得了誰呢?

  她在陸九淵的黑檀大椅子上坐下,看到桌上攤開厚厚一疊宣紙。

  上面是他寫的大字。

  第一張,【瘦盡燈花又一宵】

  宋憐眸子動了一下,又翻開下面第二張。

  【何處西南待好風】

  第三張,【別情無處說】

  她心如被一隻手攥了一把,又酸又痛,繼續翻下去。

  【相思成木,木已成林】

  【念卿若狂,相思成妄】

  直到最後一張,【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她再也忍不住,兩行淚珠,潸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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