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勾太傅,人前不熟人後如做了夫妻

第252章 恩愛兩不疑

  而與此同時,山下包圍的兩路兵馬也同時開始攻山。

  他們耽擱了這麼多天,一直按兵不動,原來是從附近城池調來了攻城戰車。

  不管山上有多少機關,巨大的攻城車,頂著巨木,一路推進,大軍跟在後面,便暢行無阻。

  杜小俏氣得指著天上罵:

  「老不死的!你要是在天有靈,就下來看看,你的徒弟瘋了!你的老窩要被人給拆了!你婆娘也不守了,今晚就下山抓個男人,改嫁!」

  聽得周婉儀眉毛不停地挑。

  這世上除了她爹娘,合著就沒有一對正經夫妻是嗎?

  -

  此時,觀潮山上,因為青墨那日的三支信號箭,提前察覺到三路大軍包抄而來,已經全面戒備。

  學堂的課業全部停了,上山讀書的弟子們也被紛紛遣散回家。

  不斷有各路江湖中人上山,整日坐在梨花堂上,關了大門,與裴宴辰商議對策。

  一時之間,上下眾人都在悄悄議論。

  雖然裴宴辰還沒有宣布到底出了什麼事,但是,人人都猜,有大事要發生了。

  不過幸好,每個人都堅定篤信,裴公子一定可以率領觀潮山平安度過危機,就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

  所以,大夥兒的日子依舊如常。

  這晚,宋憐夜裡驚醒,一陣心慌,聽見窗外有動靜,便起身披衣下床,順手拿了枕頭下的匕首,點了燈。

  屋子裡重新亮起,將她溫柔的影子投在半掩的窗上。

  窗戶是開著的,外面的窗台上,一隻羽毛黑亮的大烏鴉,黑曜石般的眼睛雪亮,將嘴裡叼著的一隻紙卷丟下,就撲稜稜飛走了。

  宋憐推開窗,見左右無人,心中疑惑,便將紙卷拾了,拿到燈下展開。

  赫然一眼,幾個刻骨銘心的字,瞬間淚眼婆娑,喉間無法扼制的哽咽,泣不成聲。

  【生當復來歸】

  「九郎——!」宋憐失聲,奔出房門。

  卻隻見院外一片茫茫夜色,什麼人都沒有。

  她散著長發,穿著單薄的寢衣,倚在門邊,頹然落淚。

  纖細的手指,將那張薄薄的紙,攥得緊緊的。

  生當復來歸……

  我若活著,必來尋你。

  他出事了!

  他一定是出事了!!!

  這時,院子裡伺候的婢女聽到聲音,披衣從下房走了出來。

  見宋憐一個人,彷彿碎了一般地,倚在門邊撲簌簌地落淚,慌忙過來,要她扶進屋裡去。

  「宋夫人,大晚上的,您怎麼一個人站在門口吹風啊?萬一又身子不好了,奴婢又要被公子責備。」

  宋憐什麼都不想說,給她扶著回房時,又帶著淚回頭望了黑夜中的院子一眼。

  可是,什麼都看不見。

  許久,房裡的燈再次熄了。

  婢女出來,關了門。

  院子黑暗的角落裡,響起青墨極輕極輕的聲音:

  「主人,您辛苦了千山萬水,拼著一條命到了這兒,人已經親眼見過了,您快跟屬下回去吧。」

  他急得都快哭了。

  陸九淵不語,背靠著冰涼的牆,身上單薄的黑袍,幾乎已經與黑暗融為一體。

  可滿頭未束起的長發,垂及腰臀之下,已經……全白了……

  臉上,手上,全身上下,遍布毒蟲啃噬的可怕傷痕。

  他一動不動,不肯走,目光穿過假山的縫隙,隻癡癡望著宋憐的窗。

  青墨又拉了拉他:「宋夫人已經睡下了,要不,我們明天晚上再來一次。」

  陸九淵依然一動不動。

  他隻想親自來看她一眼。

  哪怕她已經攀了旁的高枝,不想再見他這個喪家犬,也無所謂。

  卻不知,她見了他的字,一下子哭成那個樣子。

  這讓他如何能走!

  可現在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又該如何見她……

  他紅著眼圈,瞪大眼睛,望著那扇窗,不叫淚光墜落下來。

  驀然間,宋憐的窗子忽然又輕輕開了道縫。

  一隻素手探了出來,擱了一張紙條,又壓了隻小巧精緻的金釵在上面。

  之後,窗子輕輕關上。

  陸九淵那已經沉到地獄深處的心,彷彿瞬間被一道溫柔的春風拂過般,又活了過來。

  青墨也大喜,急著想要將紙條拿過來。

  又被陸九淵伸手拉住了。

  她那麼聰明,這會兒一定守在窗後等著抓人。

  若是被她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不如不見。

  陸九淵揮了揮手,青墨便會意,扶著他悄悄出了院子。

  沒多會兒,一隻黑鴉飛了進來,落在窗上。

  叼起金釵,又用爪子抓了字條,撲稜稜飛走了。

  宋憐在房中,聽見果然有烏鴉過來取信,便又將窗子推開一道縫,望向外面夜空中遠飛的影子。

  口中喃喃道:「既然你收了我的酬金,就一定要幫我把信帶給他。」

  陸九淵與青墨,從山中一條無人能走的荒崖處下山。

  沒多久,烏鴉就跟著飛來了。

  陸九淵倚著山石疲憊坐下,取了它爪子上的字條,又朝青墨伸出手掌。

  青墨不情願,但是從懷裡掏出一片金葉子遞了過去。

  「主人,這觀潮山的烏鴉真是又賊又貪,兩頭收好處費。」

  他們之前就給了這隻烏鴉兩片金葉子,讓它送信。

  這會兒它拿了宋憐的金釵,還敢再收他們的金葉子。

  陸九淵卻不管。

  他隻在乎宋憐的信。

  他拿著信,轉身迎著月光,小心翼翼攤開字條。

  赫然見上面用簪花小楷寫了兩句詩: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兩不疑……

  好一個兩不疑!

  「青墨。」陸九淵心中有了決斷。

  青墨彈了烏鴉一個腦瓜崩兒,把鳥放了,趕緊過來,「主人,我們可以回照見山了吧?師娘婆婆一定已經氣瘋了,還不知道咱們回去要被怎麼罵。」

  陸九淵小心將宋憐的字條藏在袖中:

  「不回去了。要走,也帶她一起走。」

  青墨:「可是……,您身上的毒……,這……」

  陸九淵不理他,語調是前所未有的輕快:「你去找個地方安置。」

  青墨瞪大眼睛:「住……住觀潮山?」

  行吧。

  反正觀潮山已經夠亂的了,再多他們倆,也沒什麼。

  ……

  次日,裴宴辰穩坐梨花堂,紙扇輕搖,從容自若。

  一面,朝中文臣,多出觀潮山,在朝堂上對此事施壓。

  一面,江湖各路高手,均已集結,前來支援,商量對策。

  而山中,也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但這些從容,隻是表面上的。

  他深知,陸雲開是個殺子滅妻之人,此番既然已經出兵,必是已經不再把朝堂上的非議放在眼裡。

  而觀潮山一向主張文治,江湖中人也不過是散兵遊勇,面對訓練有素地陸家大軍,根本杯水車薪,勝算甚微。

  還需得更穩妥的法子,一戰必勝,永絕後患。

  可即便面臨如此壓力,裴宴辰的面容上,依然不叫任何人看出半分不安。

  這會兒,外面的書童來通傳:

  「公子,宋夫人說有事想見您。」

  裴宴辰終於有了一絲慌亂,命下面就座的諸位江湖朋友都散去了。

  事到如今,必是再也瞞不住了。

  若是與她說,下令圍剿的是陸雲開,又該如何告訴她陸九郎的事?

  可若不說,她又會不會就此誤會了那混蛋,傷了心?

  正遲疑著,就見裴夢卿捂著手,罵罵咧咧從後門進來了。

  「奇了怪了,這幾天山下也鬧,山上也鬧。我一大早去後山採藥,被蟲子咬了一口。這山中的毒蟲怎麼一夜之間,都暴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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