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牛家父子倆倔驢
牛百歲此時就差一個和陸垚翻臉的借口了。
聽陸垚說會治病,頓時就急了。
你個小毛孩子能打獵,說明你年輕力壯。
你說會治病?
毛沒長齊你能有這個本事,這不是胡言亂語麼!
頓時就要發火往出攆陸垚。
但是這個時候屋裡的牛萬年聽見了:
「咳咳咳……百歲呀,二丫頭,外邊是誰來啦?」
牛二丫搶先說:「是公社民兵連的陸連長!」
然後牛百歲說:「是楊主任。」
爺倆的側重點不同。
「咳咳咳……楊主任呀,那我出去……咳咳咳……」
屋裡的人就要起來。
陸垚已經大步走進去了:
「老爺子你不用動,我們進來。」
牛百歲和牛二丫趕緊也跟著進來了。
楊守業到了門口,沒往裡走。
裡屋一股子難聞的氣味。
老頭子吐痰,地上有柴禾灰蓋著。
冬天不敢出屋,屋裡還放著個尿桶。
楊守業就差沒用手捂著鼻子了。
陸垚看看炕上躺著的這個老頭兒。
說是老頭兒,其實也就是五十幾歲樣子。
放在後期那都正是事業巔峰的年紀。
不過此時的牛萬年黑棉襖,緬襠褲,帶著個氈帽頭,臉色也不好,鬍子拉碴,比後期二十一世紀七八十歲的人看起來還老。
陸垚倒是不嫌乎老人埋汰,直接坐在炕沿邊了。
伸手就拉過去老頭兒的手腕子:
「老爺子,我給你把把脈。」
牛百歲上來就要搶老爹的手:
「你會看啥呀,鬆開!」
陸垚也火了。
一把推開牛百歲:「沒見過你這樣當兒子的,咋,不想你爹好呀?有皇位要繼承呀,還是害怕老爺子好起來搶你的隊長當呀?」
陸垚伶牙俐齒,幾句話差點把牛百歲憋死。
讓看也不是,不讓看也不是。
牛萬年也看他:「咋了,這小夥子摸摸脈怕啥,也摸不死人!」
這爺倆一個比一個倔。
老爺子病症很明顯,陸垚一搭手,心裡就有數了。
「老爺子,你是不是氣不夠用,一大喘氣就咳嗽?」
「對對對……咳咳咳……」
陸垚取出一個紅布包,裡面整齊地排著幾根銀針。
「老爺子,我跟一位高人學過醫術,您信我一次。咱不吃藥,紮幾針,讓您喘口痛快氣。」
「你瞎紮啥呀?你給我爹紮壞了呢?你能負起責任麼?」
「我能!」
陸垚很肯定:
「如果我把老爺子紮壞了,你用這槍崩了我!」
說著,陸垚把駁殼槍摘下來扔在炕上了。
他一摘槍,把楊守業嚇了一跳。
剛要說「小陸使不得」,然後反應過來了,陸垚是嫌帶著槍礙事。
牛百歲還是不放心:「不行,醫生都看不好我爹的病,你能看好啥!不能讓你紮,起來!」
伸手來拉陸垚。
陸垚直起腰看著他:
「這樣吧,我和你打個賭。楊主任在,我要是不能讓老爺子的病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我連長不做了,我白給你們上河灣村打五隻狍子回來!」
牛百歲沒吭聲。
看著陸垚。
這小子雖然年輕,但是挺有氣勢。
陸垚接著說:「我要是能給你爹治好,並且我包他後續的治療,你把奶牛借給我一頭,我用一個月!」
「不借!一頭牛二百塊錢呢,牛奶一毛七一斤呢……」
陸垚笑了,看向炕上的牛萬年。
誰有病誰心焦,陸垚見慣了醫院裡的患者,太了解患者的心了。
人都是失去了什麼才會覺得什麼珍貴。
如果你沒有了健康,看啥都是浮雲。
所以此時牛萬年的心情和別人不一樣。
本來是個要強的倔強大隊長,就因為有病到了冬天就不能出門,好幾年的時間,都快憋瘋了。
此時陸垚說能治,也不要錢。
借牛也不算啥大事兒,又不是不還。
趕緊點頭:「百歲,就這麼定了……咳咳咳……看看他能治好我不?」
牛百歲還是擺手:
「不行不行,你愛治不治,和我的牛沒關係!」
牛二丫都感覺不好意思了:
「爸,你不想爺爺好呀?」
「滾蛋,你懂啥,別拿你爺爺做實驗!」
然後說牛萬年:「爹,萬一把你紮壞了,就是槍斃他,你不是也好不了麼!」
這麼一說,牛萬年也有點猶豫。
畢竟不認識陸垚,而且他這麼年輕。
陸垚見局面有點僵持。
看向楊守業:「楊主任,你要是看熱鬧就進來看吧。」
楊守業一激靈。
就知道陸垚挑理了,人家看出來自己這點小心眼了。
趕緊進來一步,替陸垚說話:
「那什麼,老牛呀,其實陸連長不是別人,那是咱們民兵連的連長……」
他也不知道說啥好,說了一句廢話。
但是這句話到了牛萬年的耳朵不是廢話了。
和兒子牛百歲急了:
「對呀!人家楊主任這麼大領導大老遠來騙你呀?人家掛著盒子炮的陸連長大老遠來誆你呀?我看你他娘的就是不想給我治是不是?在你心裡你爹不如一頭牛了?」
牛萬年越說越氣,扯下氈帽頭,往裡吐口痰砸向牛百歲。
牛百歲一躲,氈帽頭拍楊守業臉上了。
牛百歲雖然倔強,也害怕老爹。
隻見牛萬年氣的直咳嗽,好像說不定哪口氣兒就上不來了一樣。
牛百歲氣的臉通紅:
「那就讓他看,我看要是看壞了……」
還沒等說完,老頭把氈襪脫下來了:
「我堵住你個烏鴉嘴!」
襪子搓成球又飛過來了。
牛百歲接住給他扔回去:
「我不管了行吧!」
扭頭回外屋去了。
這回沒人搗亂了,陸垚對二丫說:
「小丫頭,幫老爺子把衣服脫下來,我給他行針!」
二丫笑嘻嘻看著陸垚:
「還叫我小丫頭,你多大呀?比我大很多麼?我十七了!」
牛百歲把襪子球又打過來了:
「別磨嘰,看病呢,誰問你多大了!」
二丫趕緊上炕,幫爺爺脫衣服。
陸垚又讓二丫點了根蠟燭。
代替艾條,懸灸足三裡和肺俞,溫暖的熱度讓牛老隊長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
隨後,陸垚屏息凝神,手下如擒龍伏虎,下針流暢,精準刺入定喘、肺俞、膏肓。針下的感覺讓他心中有數。
「呃……」
牛萬年忽然長長舒了一口氣,兇腔裡那令人窒息的憋悶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抽走。
老頭兒忽然大喊一聲:
「誒呀媽呀……」
外屋的牛百歲嚇得「蹭」一下就過來了,手裡拎著一個煤鏟子。
怒道:「咋地啦?是不是紮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