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453章 搶功勞

  洛邑東城。

  臨時搭起的粥棚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領粥的百姓個個面黃肌瘦,但眼神裡總算有了點活氣。

  棚子旁豎著塊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防疫總辦施粥處——幹活有糧,不幹沒飯。」

  姬玉貞坐在棚後的椅子上,看著隊伍緩緩移動。陳平安正帶著幾個學生給領粥的人檢查體溫,發現發熱的立即帶到旁邊的隔離棚喝葯。

  「老夫人,今天又少了三十七個發熱的。」李大柱拿著登記冊過來,「藥效越來越明顯了。」

  「好。」姬玉貞點頭,「但別鬆懈。疫病最怕反覆。」

  正說著,街那頭傳來鑼鼓聲。一隊儀仗浩浩蕩蕩開過來,前面是舉著「肅靜」「迴避」牌子的侍衛,中間是八擡大轎,後面跟著文武官員。

  百姓們紛紛側目,隊伍有些騷動。

  「天子駕到——」太監郭槐尖著嗓子喊。

  轎子停下,姬閔掀簾下轎。今天這位天子特意穿了身樸素的常服,臉上擺出悲天憫人的表情,手裡還拿了個小本本。

  姬玉貞坐著沒動,冷眼看著。

  姬閔走到粥棚前,掃了眼排隊百姓,清了清嗓子:「洛邑的父老鄉親們——受苦了!」

  聲音拖得老長,像唱戲。

  百姓們面面相覷,沒人應聲。

  姬閔有點尷尬,但繼續表演:「這場大疫,實乃天災。朕,日夜憂心,寢食難安。為救洛邑百姓,朕調動天下諸侯,徵集四方藥材,不惜一切代價……」

  他說著翻開小本本:「看,這是鄭國獻葯三百車的奏報,這是衛國出人五千採藥的記錄,這是東山國……」

  百姓們聽著,表情越來越古怪。有人小聲嘀咕:「調動諸侯?不是姬老夫人逼著各國動的嗎?」

  「就是,前些天躲宮裡不出來,現在來搶功……」

  姬閔聽見議論,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當然,朕的姑祖母姬玉貞,也出了些力。但主要還是朕運籌帷幄……」

  「運籌帷幄?」一個老婦忍不住開口,「陛下,我兒子死的時候,您在哪兒啊?」

  姬閔被噎住。

  郭槐趕緊打圓場:「大膽!天子面前……」

  「讓他說。」姬玉貞終於站起來,拄著拐杖走過來,「陛下,您繼續說,老身也想聽聽,您是怎麼運籌帷幄的。」

  姬閔乾笑:「姑祖母,您別誤會。朕的意思是……」

  「您什麼意思老身明白。」姬玉貞打斷他,「不就是覺得疫病控制住了,這是天大的功勞,能寫進史書,所以出來露個臉嗎?」

  這話太直白,姬閔臉上掛不住:「姑祖母,您這話……」

  「老身說錯了?」姬玉貞環視百姓,「鄉親們,你們說,這幾個月,是誰在組織防疫?是誰在發葯發糧?是誰把各國逼得不得不採葯?」

  百姓們沉默片刻,突然有人喊:「是姬老夫人!」

  「對!是老夫人!」

  「還有鎮西侯!」

  喊聲越來越大。姬閔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姬玉貞擺擺手,讓百姓安靜:「陛下想摘桃子,老身無所謂。功勞歸誰,史書怎麼寫,老身不在乎。老身隻在乎——」她指著排隊的百姓,「這些人能不能活下來,洛邑能不能重建。」

  「陛下既然來了,就做點實事。粥棚缺糧,藥鋪缺葯,收屍隊缺人。您要是真想為洛邑出力,就開內庫,放存糧,派禁軍幫忙。光站在那兒說漂亮話,沒用。」

  姬閔被懟得說不出話。周圍百姓的眼神像刀子,紮得他渾身難受。

  「朕……朕回宮就下旨,郭槐,擺駕回宮!」

  儀仗灰溜溜走了。百姓們鬨笑。

  陳平安湊過來:「老夫人,您這樣懟天子……」

  「懟了又怎樣?這種時候還想著搶功,不懟醒他,他能幹正事?」

  果然,下午內宮傳出旨意:開倉放糧,派三千禁軍協助防疫。雖然晚了點,但總比沒有強。

  姬玉貞看著運糧車出宮,搖搖頭:「早幹嘛去了。」

  她沒時間跟姬閔計較。洛邑的疫情隻是初步控制,周邊村鎮還在死人。更麻煩的是——

  「老夫人,關於撒馬爾罕消息的信。」王太醫的兒子王小太醫送來封信,「剛到的,八百裡加急。」

  姬玉貞拆開看,越看臉色越沉。

  信是李嫣然從望西驛寫來的,詳細描述了撒馬爾罕的現狀。那裡已經不能用「人間地獄」形容,根本就是煉獄中的煉獄。

  「……撒馬爾罕城內死者十之六七,屍體堆積如山,無人收殮。倖存者或瘋或傻,易子而食已成常態。更可怕者,鼠疫變異,出現新癥狀——患者渾身潰爛,三日必死……」

  「……西突厥早已撤兵,不敢入城。大食國封鎖邊境,凡從撒馬爾罕方向來者,格殺勿論。如今撒城已成死地,唯一生機在東方——傳言望西驛有神葯可治疫病,每日有數百難民冒死東逃……」

  姬玉貞手在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看到具體描述,還是心驚。

  「陳平安,叫餘先生來。」

  餘文很快過來,看完信,沉默良久。

  「先生,這『渾身潰爛,三日必死』,是什麼病?」

  「可能是鼠疫的變種,也可能是其他瘟疫在屍體堆裡滋生。」餘文嘆氣,「撒馬爾罕死人太多,屍體腐爛,什麼怪病都可能出來。」

  「咱們的葯能治嗎?」

  「青蒿常山合劑,對鼠疫有效。但對其他瘟疫……」餘文沒說完,但意思明白。

  姬玉貞揉著太陽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夫人,還有件事。」王小太醫小聲說,「信上說,已經有難民逃到望西驛了。李夫人收留了他們,但擔心……」

  「擔心傳染?」

  「是。而且難民越來越多,望西驛的糧食、藥材都緊張。」

  姬玉貞站起來踱步。

  撒馬爾罕的亂局是用謠言加劇的,目的是讓難民來望西驛。現在目的達到了,但來的不是商人,是染疫的難民。

  這算不算自作孽?

  「給嫣然回信。」

  「第一,嚴格隔離所有難民,檢查後才能進城。第二,我們的藥方給她一份,讓她在望西驛設製藥坊。第三,告訴難民——想活命,就得幹活。採藥、製藥、建隔離區,幹活的給葯給糧,不幹的……」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狠厲。

  亂世,慈悲要有鋒芒。

  信送出去後,姬玉貞站在院子裡,望著西方。撒馬爾罕距離望西驛千裡,難民要穿越戈壁沙漠,能活下來的都是奇迹。

  但為了活命,人會爆發出驚人的毅力。

  韓擎站在城頭,看著城外那群人,倒吸一口涼氣。

  大約兩百多人,個個衣衫襤褸,骨瘦如柴。很多人身上有潰爛的傷口,走路搖搖晃晃。但他們的眼睛,都死死盯著望西驛的城牆,那種求生的渴望,讓人心驚。

  「開城門嗎?」副將趙康問。

  「開側門。」韓擎下令,「但所有人必須先檢查。發熱的、有潰爛的,單獨隔離。健康的,也要觀察七天。」

  「是!」

  難民們被分批帶入城。李嫣然在城門內設了臨時檢查點,餘文帶去的幾個學生親自檢查。

  第一個接受檢查的是個中年漢子,臉上有道刀疤,眼神兇悍。但當學生用棉簽取他口腔樣本時,漢子突然哭了。

  「大夫……我真沒病……我就是想活……」

  李嫣然走過來:「你從撒馬爾罕來?」

  「是。城裡待不住了,死人太多,活著的人開始吃人……」漢子抹淚,「我帶著老婆孩子逃出來,路上孩子病死了,老婆……老婆被狼叼走了。就剩我一個。」

  「撒馬爾罕現在什麼樣?」

  「地獄。」漢子聲音發顫,「街上全是屍體,野狗吃紅了眼,連活人都敢咬。活下來的人分成幾幫,搶糧搶葯搶女人……我親眼看見,有人把病人殺了,就為搶他們身上那點乾糧。」

  周圍人都沉默了。

  李嫣然深吸口氣:「你叫什麼?」

  「阿蔔杜勒。」

  「好,阿蔔杜勒,你去隔離區。七天沒發病,就給你安排活幹,給葯給糧。」

  「謝謝夫人!謝謝夫人!」阿蔔杜勒磕頭。

  檢查持續到深夜。兩百三十七人,查出發熱或潰爛的八十三人,立即送進城外新建的隔離營。剩下的一百五十四人,送進城內觀察區。

  深夜,李嫣然和韓擎對坐。

  「夫人,這樣下去不行。」韓擎憂心忡忡,「今天來了兩百,明天可能來四百。望西驛總共才一萬多人,糧食、藥材……」

  「我知道。」李嫣然揉著眉心,「但能怎麼辦?不收,他們死路一條。收了,可能把疫病帶進來。」

  「侯爺那邊怎麼說?」

  「侯爺說,撒馬爾罕的賬要算,但不是現在。現在先救人,但救人的代價太大了。」

  正說著,外面傳來喧嘩。

  「又來了!又來了!」

  兩人衝出去,隻見城外又出現一隊人影。這次人數更多,黑壓壓一片,起碼五六百。

  「我的天……」韓擎喃喃道。

  李嫣然咬牙:「開城門,繼續收。但告訴所有人——進瞭望西驛,就得守規矩。不守規矩的,扔出去自生自滅。」

  命令傳下去,望西驛像一台超負荷運轉的機器,拚命吸納著從地獄逃出來的難民。

  而這一切的源頭——撒馬爾罕,正在徹底崩潰。

  最後一個信使從撒馬爾罕逃出,帶來了最後的消息:

  「……城內已無活人。屍體堆積成山,烏鴉遮天蔽日。瘟疫變異出數種,有咳血而死的,有潰爛而亡的,有發狂咬人的……西突厥可汗下令,焚燒全城。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撒馬爾罕,沒了。」

  消息傳到新洛時,李辰正在看各地疫情報告。

  中原的疫情終於控制住了,死亡數字開始下降。各國都在災後重建。

  但撒馬爾罕的結局,還是讓李辰沉默了許久。

  一座千年古城,因為一場動亂,因為幾個野心家的爭鬥,變成了死地。

  而這一切的源頭,可以追溯到曹侯支持大月氏殘部,可以追溯到撒馬爾罕王室內鬥,可以追溯到西突厥的野心……

  亂世,人命如草。

  但李辰不認命。

  他提筆給李嫣然寫信:

  「……撒馬爾罕之殤,警示世人——亂世需有秩序,無序必緻毀滅。望西驛收留難民,是仁義,也是責任。但記住,仁義要有刀槍護衛,秩序要有鐵律維持。」

  「……加緊訓練軍隊,囤積糧草,擴建城池。難民中有手藝的,用起來;有本事的,提拔起來;有異心的,清除出去。望西驛要成為西域的燈塔,而不是第二個撒馬爾罕。」

  信送出去後,李辰站在地圖前,看著西域那片廣袤的土地。

  撒馬爾罕燒了,但西域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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