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847章 標準尺

  永濟城,工坊工地。

  天剛亮,李辰就站在了碼頭東邊那片空地上。

  秀雲拿著圖紙,蹲在地上釘木樁,一根一根釘得筆直。

  李小婉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根繩子,在木樁之間拉線,拉得繃緊。墨燃蹲在旁邊,抽著煙袋,眯著眼睛看。

  妞妞從後面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塊木片,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圖。「爹,你看我畫的工坊,比秀雲小姨畫的還大。」

  李辰接過木片看了一眼。一個大方框,裡面畫了幾個小方框,旁邊寫著「電燈工坊」「電線工坊」「開關工坊」。

  字歪歪扭扭的,可能認出來。「畫得不錯。可尺寸不對。電燈工坊八畝,你畫了十六畝。太大了,浪費地。」

  妞妞嘟著嘴。「大了不好嗎?大了寬敞。」

  「大了浪費。地留著,以後建別的。」

  妞妞不嘟嘴了,蹲在地上,用樹枝重新畫。

  秀雲走過來,手裡拿著圖紙。「唐王,木樁釘好了。四十六根,一個坑都沒偏。」

  李辰看了看。木樁一排排的,整整齊齊,像列隊的兵。「秀雲,你以前釘過樁?」

  秀雲搖頭。「沒有。姐姐教過我畫圖,沒教過釘樁。可我覺得,釘樁跟畫圖一樣,尺寸對了就行。」

  李小婉從後面探出頭來。「哥哥,線也拉好了。橫平豎直,一點都不歪。」

  李辰蹲下來,用眼睛瞄了瞄。線拉得確實直,可總覺得哪裡不對。

  從懷裡掏出一根繩子,繩子是他自己做的,三尺長,從新洛帶來的。

  用繩子量了量木樁之間的距離。第一根到第二根,十丈,沒錯。第二根到第三根,十丈,也沒錯。可量到第五根的時候,不對勁了。九丈九尺五寸。差了五寸。

  「小婉,這根樁,誰釘的?」

  李小婉臉白了。「我……我釘的。秀雲姐畫好了位置,我照著釘。可我看錯了尺寸,把十丈看成了九丈九尺五寸。」

  秀雲走過來,看了看圖紙,又看了看木樁。「圖紙上寫的是十丈。小婉看錯了。」

  李辰沒發火,蹲下來,用繩子量了量那根樁。「差了五寸。五寸不大,可工坊是按尺寸建的。這根樁偏了,牆就歪了。」

  李小婉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哥哥,我錯了。我重新釘。」

  李辰站起來,拍了拍她肩膀。「不用重新釘。五寸,差得不多。牆砌的時候,找補一下就行。可你得記住,尺寸差一點,東西就差很多。做電線,銅線粗一點細一點,導電就不一樣。做燈泡,燈絲長一點短一點,亮度就不一樣。差之毫釐,謬以千裡。」

  「哥哥,我記住了。」

  妞妞蹲在旁邊,聽著這話,擡起頭。「爹,什麼叫差之毫釐,謬以千裡?」

  「就是差一根頭髮絲那麼細,錯一千裡那麼遠。」

  妞妞在本子上寫了一句「差一根頭髮絲,錯一千裡」。

  墨燃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王爺,您說的這個尺寸,老朽深有體會。做發電機,軸心偏一丁點,輪子轉起來就晃。晃厲害了,軸承就壞了。軸承壞了,整個機器就廢了。可問題是,咱們現在量尺寸,用的都是繩子、木尺、竹尺。繩子會松,木尺會縮,竹尺會彎。量小東西還行,量大了就不準。」

  李辰點頭。「對。所以咱們需要一樣東西。標準尺。」

  「標準尺?什麼是標準尺?」

  李辰從懷裡掏出那根三尺長的繩子。「這就是尺。可這是繩子做的,會松會緊,天熱了松,天冷了緊。不準。標準尺,得是鐵的,或者鋼的,不受熱不受冷,永遠那麼長。一尺就是一尺,一寸就是一寸,一毫就是一毫。走到哪兒都一樣。」

  「鐵尺就能準?」

  李辰搖頭。「鐵也會熱脹冷縮。可比繩子強多了。關鍵不是鐵,是刻度。一尺到底多長,一寸到底多長,得定死了。全天下都用同一個尺子量東西,做出來的零件才能互換。你做的螺絲,我能擰上。我做的螺母,你能用。」

  李小婉問。「哥哥,那這個標準尺,怎麼定?」

  「定一尺,就照咱們現在用的木尺來。木尺多長,鐵尺就多長。可木尺本身就不準。得找個更準的東西。」

  妞妞舉手。「爹,用太陽!太陽每天升起來落下去,不變。」

  李辰笑了。「太陽不變,可測太陽的儀器會變。得用另一種東西。光。光的速度不變。可光太快了,一眨眼跑幾萬裡。咱們測不了。」

  墨燃撓頭。「王爺,您說的這些,老朽聽不懂。您就說,標準尺怎麼做吧。」

  李辰蹲下來,在地上畫了一條線。「先做一根鐵棍,三尺長。用木尺量,量準了。然後在鐵棍上刻刻度。一尺一格,一寸一格,一分一格。刻好了,這就是標準尺。以後所有的尺子,都照這根鐵棍做。」

  秀雲問。「那這根鐵棍怎麼保證準?」

  「用天平。鐵棍的重量,跟同樣長度的水銀柱的重量,有個固定比例。可水銀柱也不好弄。先湊合用,以後慢慢改進。」

  李小婉點頭。「懂了。先有個尺子,比沒有強。」

  李辰站起來。「第二樣東西。車床。」

  墨燃問。「車床是什麼?」

  「就是做機器零件的機器。軸啊,輪啊,齒輪啊,螺絲啊,螺母啊,都得用車床車出來。手工做,慢,不準。車床做,快,準。」

  秀雲問。「車床長什麼樣?」

  李辰蹲下來,又在地上畫了一張圖。一個架子,上面架著一根軸,軸的一端有個輪子,用手搖。軸的前面有個刀架,刀架上裝著一把刀。把鐵棒夾在軸上,搖輪子,鐵棒轉,刀往前推,鐵屑就掉下來,鐵棒就車圓了。

  「這叫木車床。木頭做的,手搖的。能車小東西。」

  墨燃蹲在地上看那張圖,看了好一會兒。「王爺,這東西,老朽能做。可做出來,精度不夠。車出來的軸,還是偏。」

  李辰點頭。「對。精度不夠。所以得做鐵車床。鐵架子,鐵軸,鐵刀。結實,不晃。」

  「做鐵車床,得有車床。沒有車床,怎麼做車床?」

  李辰笑了。「這就是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先做木頭的,湊合用。木頭車床車出鐵零件,鐵零件攢成鐵車床。鐵車床再車更好的零件,做更好的車床。一步一步來。」

  李小婉眼睛亮了。「哥哥,這叫以戰養戰?」

  李辰點頭。「對。以戰養戰。先有粗的,再有細的。先有笨的,再有巧的。」

  秀雲站起來。「唐王,那咱們先從哪兒開始?」

  「先從標準尺開始。墨先生,您找根鐵棍,三尺長,手指粗。用木尺量好了,刻上刻度。刻細一點,一毫一毫地刻。」

  「行。老朽去找鐵棍。」

  李辰又說。「小婉,你去找個木匠,做個木車床。照著圖做,不用太大,能車手指粗的鐵棒就行。」

  李小婉點頭。「好。我認識一個木匠,手藝好。」

  李辰看著秀雲。「秀雲,你去倉庫清點一下,看有多少鐵料、銅料、鋼料。不夠的,列個單子,從慶國買。」

  秀雲拿出本子。「好。我馬上去。」

  妞妞拉著李辰的袖子。「爹,我幹什麼?」

  「你跟著墨爺爺,看他做標準尺。學會了,以後你就能自己做了。」

  妞妞敬了個禮。「是!」

  下午,李辰站在玉娘的書房裡。

  面前擺著一根鐵棍,三尺長,手指粗。墨燃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銼刀,在鐵棍上銼刻度。銼一下,用木尺量一下。銼深了,不行。銼淺了,也不行。

  「王爺,這活細。銼深了淺了都不行。得正好。」

  李辰接過銼刀,銼了幾下。「刻度不用太深,能看見就行。」

  墨燃點頭。「行。」

  李小婉從門口跑進來,氣喘籲籲的。「哥哥,木匠找到了。姓張,四十多歲,手藝好。他看了圖,說能做。三天就能做好。」

  李辰點頭。「好。三天後,木車床就能用了。」

  秀雲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本子。「唐王,清點過了。鐵料有三千斤,銅料五百斤,鋼料隻有一百斤。不夠。」

  「差多少?」

  「做鐵車床,至少需要五千斤鐵。差兩千斤。銅料也差,做電線要用,至少兩千斤。差一千五百斤。鋼料更差,做刀具要用,至少五百斤。差四百斤。」

  「鐵料從慶國買。銅料也從慶國買。鋼料……鋼料咱們自己煉。」

  墨燃愣住了。「自己鍊鋼?拿什麼煉?」

  「拿鐵煉。把鐵燒紅了,反覆鍛打,打成鋼。古法炒鋼,能行。」

  「誰煉?」

  「胡老三。他以前是礦工頭,打過鐵。讓他帶幾個人煉。」

  胡老三從門口探進頭來,臉苦得像苦瓜。「王爺,我打過鐵,可沒煉過鋼。」

  「沒煉過就學。炒鋼不難。鐵燒紅了,撒上草木灰,反覆鍛打。打幾十遍,鐵就變成了鋼。」

  「那得打多久?」

  「打到變成鋼為止。」

  胡老三不說話了,縮回頭去。

  傍晚的時候,李辰站在院子裡。妞妞蹲在地上,手裡拿著那根標準尺,在量一隻螞蟻。「爹,這隻螞蟻有三分長。」

  「三分?你量準了嗎?」

  妞妞把螞蟻按住,用尺子量了量。「三分,不多不少。」

  李辰蹲下來,看了看。螞蟻確實有三分長。「好。你學會了用尺子。」

  妞妞把螞蟻放了,在本子上記。「螞蟻,三分。」

  李小婉從廚房裡端出一碗湯,遞給李辰。「哥哥,喝湯。魚湯。」

  李辰接過來喝了一口。「小婉,你說,木車床做好了,先車什麼?」

  李小婉想了想。「先車螺絲。螺絲小,好車。車好了,就能做螺母。螺母做好了,就能做軸。軸做好了,就能做更好的車床。」

  李辰點頭。「對。一步一步來。」

  秀雲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唐王,我列了個單子。需要從慶國買的東西,一樣一樣寫清楚了。鐵料兩千斤,銅料一千五百斤,鋼料沒有,自己煉。」

  李辰接過單子看了看。「讓胡老三去辦。他認識慶國的人,會砍價。」

  秀雲點頭。「好。」

  夜裡,月亮升起來了。李辰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那根標準尺。尺子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刻度,一尺一格,一寸一格,一分一格。墨燃刻了一下午,刻得眼睛都花了。

  「王爺,標準尺做好了。可老朽總覺得,還是不夠準。」

  李辰拿起尺子,對著燈光看了看。「不夠準沒關係。先有這個,以後再改進。沒有這個,連不準的都沒有。」

  墨燃點頭。「也是。」

  玉娘走進來,端著一碗面。「夫君,吃面。雞蛋面。」

  李辰接過來吃了一口。「玉娘,你說,標準尺有了,車床有了,咱們就能做機器了?」

  玉娘在他旁邊坐下。「能吧。可機器不是一天做出來的。得一樣一樣做,一樣一樣試。試好了,才能用。」

  李辰點頭。「對。試。試到行為止。」

  妞妞從門口探進頭來。「爹,我睡不著。」

  李辰招手讓她過來。「過來,爹給你講故事。」

  妞妞跑進來,爬上椅子,靠在李辰懷裡。「講什麼故事?」

  李辰想了想。「講一個關於尺子的故事。」

  「尺子有什麼故事?」

  「很久以前,沒有尺子。人們量東西,用手,用腳,用繩子。可手有大有小,腳有長有短,繩子會松會緊。量出來的東西,不一樣大。後來有個人,做了一根鐵棍,刻上刻度,規定這就是一尺。從此以後,天下人都用這根鐵棍量東西。做出來的東西,就一樣大了。」

  「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名字沒留下來。可他的尺子,留下來了。」

  「那我也要做一根尺子。比他的還準。」

  「好。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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