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三叔公準備
慶國都城鳳凰城,王宮正殿。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朝堂上已經站滿了人。
周延站在最前面,手裡捧著一份從月亮城送來的急報,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驚喜,又從驚喜變成狂喜。
許攸站在他旁邊,伸長脖子想看那封信上寫了什麼,又不好意思湊太近。
張廷玉站在另一邊,手背在身後,手指不停地敲著,心裡急得像貓抓。
周延看完信,擡起頭,對著滿朝文武宣布:「陛下有喜了!」
殿內先是一靜,然後炸開了鍋。有人拍手叫好,有人互相道喜,有人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許攸一把搶過信,自己看了一遍,又遞給張廷玉,聲音都在發抖。
「好好好!陛下終於有後了!慶國終於有後了!」
張廷玉看完信,把信小心地折好,還給周延。
「唐王那邊怎麼說?」
周延說信上說得清楚,陛下身子好,胎象穩,讓咱們放心。
許攸問陛下什麼時候回來。
周延搖搖頭說不回來了,要在月亮城養胎,可能要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殿內又是一陣議論。一個年輕文官站出來,是禮部的王侍郎。
「太傅,陛下在月亮城養胎,那朝政怎麼辦?」
周延看了他一眼。
「朝政?朝政有咱們這些老東西頂著,還能讓陛下操心?」
王侍郎說可有些事,非得陛下決斷不可。
周延說陛下不在,就由咱們幾個老臣商量著辦。商量不定的,八百裡加急送去月亮城,請陛下定奪。王侍郎不說話了。
散朝之後,幾個老臣聚在後殿,喝著茶,說著話。
許攸先開口,笑得合不攏嘴。
「陛下這一胎,來得正是時候。那些宗親,以後還有什麼話說?」
周延點點頭。
「可不是嘛。這些年,他們拿陛下沒有子嗣說事,說了多少回了?現在好了,陛下有了,看他們還說什麼。」
張廷玉卻說:「他們不會說什麼,可他們會想別的。」
許攸問想什麼。
「陛下有了孩子,慶國就有了繼承人。那些宗親,死了這條心,也就安分了。可安分是安分,心裡未必服氣。」
周延點點頭。
「他們服不服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知道這個孩子背後站著誰。」
「唐王那邊,才是真正的靠山。這孩子,是唐王的骨肉。那些宗親,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動唐王的人。」
周延說那咱們就好好等著,等陛下把孩子生下來,等小王子長大了,慶國就穩了。三個老臣對視一眼,都笑了。
消息傳到宗親們耳朵裡,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城東柳家老宅裡,幾個宗親聚在一起,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個胖宗親先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
「聽說了嗎?陛下有了。在月亮城懷上的。」
另一個瘦宗親點點頭。
「聽說了。唐王的種。」
「這下好了。以前還指望陛下沒有子嗣,將來從宗親裡選一個繼承王位。現在人家自己有孩子了,還是唐王的種,咱們還有什麼指望?」
「指望?你還指望什麼?唐王手裡有火銃,有震天雷,有幾十萬人馬。你敢跟他爭?」
「我可不敢。我就是說說。」
「那咱們就這麼認了?」
「不認還能怎樣?你打得過唐王?」
「認了吧。陛下有孩子,是好事。慶國穩了,咱們也能安穩過日子。總比整天提心弔膽強。」
幾個宗親點點頭,又搖搖頭,各懷心思,散了。
消息傳到海島,比傳到鳳凰城晚了幾天。
南邊海上,無名島。
三叔公坐在新蓋的竹樓裡,面前擺著一壺茶,幾個碟子,碟子裡是島上種的瓜果。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可他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柳文淵站在他面前,臉色也很難看。
「爹,鳳凰城來消息了。柳飛絮在月亮城懷了孩子,是李辰的。」
三叔公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什麼時候的事?」
「就這幾天,月亮城那邊傳出來的,消息應該不假。」
三叔公放下茶杯,沉默了好一會兒。
柳文海從外面走進來,也是一臉凝重。
「爹,咱們怎麼辦?柳飛絮有了孩子,慶國就有了繼承人。以後那些牆頭草,更不會跟咱們站一邊了。」
三叔公沒說話,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島上的田地,幾個農人在彎腰插秧,遠處是碼頭,幾艘小船停在岸邊。
這個島,他經營了十幾年,從荒島變成現在能住人、能種地、能養牲口的地方。
可跟慶國比,跟唐國比,還是太小了。
柳文江也進來了,站在門口,聲音有些發顫。
「爹,要不……咱們跟唐王談談?認個錯,也許還能回去。」
柳文海瞪他一眼。
「認錯?認什麼錯?回去?回去送死嗎?」
柳文江不說話了。柳文淵看著三叔公的背影。
「爹,您說句話。」
三叔公轉過身,看著三個兒子。
「你們急什麼?柳飛絮有了孩子,是好事。」
三個兒子都愣住了。柳文海問好事?好在哪兒?
三叔公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柳飛絮有了孩子,她就不會回鳳凰城了。月亮城養胎,月亮城坐月子,月亮城帶孩子。這一去,少說也要一年半載。慶國朝堂上,就剩那幾個老東西撐著。」
柳文淵眼睛亮了。
「爹是說,慶國會空虛?」
三叔公點點頭。
「她不在鳳凰城,朝政就沒人做主。那幾個老東西,能撐幾天?那些宗親,嘴上不說,心裡能服氣?等柳飛絮快要生的時候,才是最亂的時候。她顧不上慶國,那些大臣各懷心思,那些宗親蠢蠢欲動。那時候,才是咱們的機會。」
「那咱們現在幹什麼?」
「準備。練兵,存糧,造船。把島上的人訓練好,把糧食囤夠,把船造大。等柳飛絮要生的時候,咱們就回去。」
柳文江還有些猶豫。
「爹,唐王那邊……」
「唐王?他忙著修路,忙著種茶,忙著照顧他那些女人孩子。柳飛絮懷孕,他更走不開。等他要管慶國的事,咱們已經回去了。」
柳文海搓著手。
「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三叔公算了算日子。
「柳飛絮剛懷上,到生還有八九個月。這八九個月,夠咱們準備了。」
「那萬一她提前回來呢?」
「回來?她捨得回來?月亮城有吃有喝,有男人陪著,有姐妹說話,比鳳凰城強一百倍。她為什麼要回來?」
三個兒子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三叔公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大海。
「等著吧。等柳飛絮要生的時候,就是咱們回去的時候。」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島上那些農人還在彎腰插秧,不知道這片平靜的海面下,藏著怎樣的暗流。
月亮城,文政院。
李辰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封剛從鳳凰城送來的信。
月亮走進來,看見他在看信,問他怎麼了。李辰把信遞給她。
月亮看完,眉頭皺起來。
「三叔公那邊有動靜?」
李辰點點頭。
「探子說,他在島上練兵,存糧,造船。動靜不小。」
「他是不是想打回來?」
「應該是。柳飛絮在咱們這兒養胎,不回鳳凰城。他覺得慶國空虛,想趁虛而入。」
「他會選在什麼時候動手?」
「我猜,應該會等柳飛絮快生的時候。那時候她最虛弱,最顧不上慶國。那時候動手,最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