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質問
關門前,花傾月與花弄影姐妹被守衛攔下,一句「沒有通行證不得入內」堵得她們又羞又惱。
妹妹花弄影性子急,見守衛油鹽不進,那扇厚重的城門如同天塹般橫亘眼前,想到自己姐妹被如此輕視,又聯想到剛才看到的污穢場所,心中邪火更旺,竟不管不顧地想要硬闖。
「讓開!我今天非要進去問個明白!」花弄影伸手就去推擋在前面的守衛。
守衛豈容她放肆?當即挺起長矛,矛尖雖未出鞘,但凜然的氣勢已讓花弄影動作一滯。
旁邊幾名守衛也立刻圍攏過來,眼神不善。
「大膽!竟敢衝擊關防!拿下!」守衛隊長厲聲喝道。
眼看衝突就要升級,花傾月心中大急,連忙拉住妹妹,正待再說些什麼緩和局面。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有力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約三十人的騎兵從關內方向馳來,當先一人身著亮銀鎧甲,腰佩長刀,面容肅毅,正是奉命巡視關外新建道路與哨卡的韓韜。
「何事喧嘩?」韓韜勒住戰馬,目光掃過被守衛圍住的兩名陌生少女,眉頭微皺。
守衛隊長連忙上前行禮:「稟韓將軍!這兩名女子沒有通行證,卻妄稱要見城主,還試圖沖關,屬下正欲將其拿下!」
「我們不是要衝關!我們是要見李辰!」花弄影見來了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人物,立刻大聲喊道,「李辰是我們的男人!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見他?」
「住口!」花傾月又急又羞,連忙捂住妹妹的嘴。這種話私下說說也就罷了,當著這麼多軍士的面喊出來,簡直羞死人了!
韓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自然知道前幾日百花寨的事情,更知道那寨中有一對雙胞胎姐妹首領。
雖然未曾親眼見過,但眼前這兩名少女,容貌絕美,氣質獨特,一個清冷中帶著羞憤,一個嬌蠻中透著委屈,又口口聲聲說城主是「她們的男人」,結合地點(靠近百花山方向)和之前的事件,韓韜心中已然猜到了八九分。
他擡手制止了想要上前拿人的守衛,驅馬上前幾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姐妹二人,沉聲道:「兩位姑娘,可是來自百花寨?」
花傾月心頭一凜,知道對方已然認出她們的身份,此刻再隱瞞也無益,便鬆開捂著妹妹的手,努力維持著鎮定,微微頷首:「正是。小女子花傾月,這是舍妹花弄影。我們……確有要事想求見李城主,並非有意衝撞關防,還請將軍見諒,代為通稟一聲。」
她語氣不卑不亢,雖然處境尷尬,但依舊保持著百花寨首領的氣度。
韓韜心中暗自點頭,這對姐妹果然如傳聞所言,姿容絕世,且這姐姐倒有幾分沉穩。
他略一沉吟,開口道:「城主事務繁忙,並非隨時得見。不過……既然二位是百花寨來的客人,又與城主……有些淵源,」他斟酌著用詞,「本將軍可派人進去通稟一聲。至於城主見與不見,非我等所能決定。」
說著,韓韜對身邊一名親兵低語幾句。那親兵領命,翻身下馬,快步走向旁邊專供緊急通訊用的小側門,向守門士卒出示令牌後,匆匆入關稟報去了。
花傾月見狀,心中稍定,對韓韜福了一禮:「多謝將軍。」
花弄影則撇了撇嘴,小聲嘀咕:「算你識相。」
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關外集市的人流依舊熙攘,不時有好奇的目光投向這對被韓家軍騎兵「禮貌看管」著的絕色姐妹。
姐妹倆感受著那些目光,渾身不自在,尤其是想到那間妓院就在不遠處,更是如芒在背。
約莫過了兩炷香的時間,那名親兵從小側門返回,快步走到韓韜馬前,低聲稟報了幾句。
韓韜聽完,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隨即收斂,對花傾月姐妹道:「二位姑娘,城主此刻正在鹽鐵工業區視察,一時半刻回不來。不過,城主夫人得知二位前來,願在內城花廳一見。」
「城主夫人?」花傾月和花弄影同時一愣。她們知道李辰有夫人,但沒想到這麼快就要直接面對。
「是哪位夫人?」花傾月下意識地問道。
「是八夫人,玉夫人。」韓韜答道,補充了一句,「如今內院諸多事務,暫由玉夫人統管。」
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緊張與不服氣。
她們是來找李辰「理論」的,結果正主沒見到,倒要先見他的夫人?這算怎麼回事?但眼下人在屋檐下,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
「有勞將軍引路。」花傾月定了定神,說道。
韓韜點了點頭,示意手下讓開道路,親自領著姐妹二人,通過那扇小側門,進入了夢晴關。
一入關內,姐妹倆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寬闊平整的石闆路,井然有序的屋舍,往來行人雖多卻絲毫不顯雜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蓬勃向上的生機,與關外集市的喧囂截然不同。
遠處,隱約可見更高的內城圍牆和更加精緻的建築。
韓韜將她們帶到內城一處專門用來接待外客的雅緻花廳,便拱手告辭:「二位姑娘在此稍候,玉夫人即刻便到。」說完,留下兩名侍女伺候茶水,自己便退了出去。
花廳內布置清雅,熏著淡淡的檀香。姐妹倆坐在雕花木椅上,心中卻是七上八下。
花弄影忍不住小聲道:「姐姐,這個玉夫人……會不會很兇?會不會把我們趕出去?」
花傾月沒有回答,隻是端坐著,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門口。她心中也難免忐忑,但更多的是好奇與一絲不願示弱的倔強。
沒過多久,一陣環佩叮噹的輕微聲響傳來,伴隨著一陣似有若無的馥郁香氣。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花廳門口。
來人正是玉娘。
今日並未盛裝,隻穿著一身水藍色的如意雲紋襦裙,外罩同色紗衣,髮髻簡單綰起,斜插一支通透的翡翠簪子,面上薄施粉黛,眉眼間帶著一貫的慵懶與精明,卻並無多少淩厲之色。
步履從容地走進花廳,目光在花傾月和花弄影身上輕輕一掃,鳳目中閃過一絲瞭然。
「二位,便是百花寨的花傾月、花弄影姑娘吧?」玉娘在主位坐下,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清越,「我家夫君提起過二位,果然是……名不虛傳。」
她的目光在姐妹倆絕美的容顏上停留片刻,語氣聽不出喜怒。
花傾月站起身,拉著有些不情願的妹妹,按照寨中面對貴客的禮節,微微欠身:「百花寨花傾月(花弄影),見過玉夫人。」
玉娘擺了擺手,示意她們坐下,侍女奉上香茶。
「聽說二位姑娘今日在關外,似乎……有些誤會?還揚言要見我家夫君『理論』?」玉娘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不知是何事,勞動二位姑娘親自跑來,還險些與守關兵士起了衝突?」
花傾月吸了口氣,直視著玉娘,將心中對修路擾民、尤其是對關外出現妓院的不滿,條理清晰地說了出來。
她語氣盡量剋制,但那份源於淳樸寨規和對李辰「失望」的憤懣,依舊難以完全掩飾。
花弄影在一旁頻頻點頭,補充道:「就是!那種臟地方,怎麼能允許開著?李辰他是根本不在乎女子的死活和名聲?」
玉娘靜靜地聽著,臉上神色未變,直到姐妹倆說完,才放下茶杯,鳳目微擡,看向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