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夫人們的溫情
決定既下,李辰便開始著手準備這趟遠行。
「殘狗肯定要跟著,有他在,我能省一半的心。」
李辰在書房裡,對著玉娘和聞訊趕來的柳如煙說道,「除了殘狗,再帶兩個機靈、手腳麻利、嘴巴嚴實的親衛就行。人多了紮眼,反而不便。」
玉娘擰著眉,手裡無意識地絞著帕子:「就帶三個人?這也太少了!曹國千裡迢迢,路上萬一……」
「人少好偽裝。」
「我已經跟四海貨行的胡管事商量好了,他們正好有一支商隊,五日後要往東南方向的陳國去販運皮貨,會途經青雲鎮南邊。我們就扮作胡管事介紹的、順路去曹國探親的行商,跟著商隊走前半段最亂的路。等過了東山國舊地,進入相對太平的區域,我們再脫離商隊,自行前往曹國。有商隊做掩護,安全很多。」
柳如煙抱著已經能穩穩坐著的安寧,憂心忡忡:「夫君思慮周全。隻是這扮作行商,身份、路引、貨物……可都安排妥了?」
「都妥了,胡管事會提供全套的路引和身份文書,就說我們是四海貨行在曹國的遠房親戚,去投親的。貨物嘛,帶些咱們的雪花鹽和幾匹棉布,既是掩護,萬一需要用錢,也能隨時變現。不過,我打算主要帶另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玉娘和柳如煙異口同聲。
「葯。」李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百花寨產的各種成藥、藥膏、藥粉,尤其是治外傷、防蛇蟲、解瘴氣、提神醒腦的。這東西分量輕,價值高,關鍵時候能救命,在缺醫少葯的地方更是硬通貨,比帶金銀還實用。我已經讓婉娘去清點準備了。」
提到百花寨的葯,柳如煙和玉娘對視一眼,稍稍放心了些。
百花寨的婦人常年與山林打交道,配置的這些草藥確實效用不凡。
出行事宜大緻商定,剩下的便是告別。
桃花源新大院那精巧的連廊,這幾夜算是派上了大用場。
李辰依次去了各位夫人的院子,沒有大張旗鼓,隻是溫存話別。
在柳如煙的聽濤苑,這位大夫人將睡得香甜的安寧輕輕放回搖籃,轉身替李辰整理著本就很平整的衣襟,眼中滿是不舍與擔憂。
「夫君此去,定要事事小心。遇事莫強出頭,平安歸來最要緊。家裡有我,有玉娘妹妹,有諸位姐妹,你放心。」
李辰將她攬入懷中,嗅著她發間淡淡的馨香:「如煙,辛苦你了。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寧兒。等我回來,咱們的寧兒怕是都會叫爹爹了。」
在玉娘的匯金閣,這位實際上的內院管家兼財政大臣,則將一份密密麻麻的單子塞進李辰手裡,鳳目圓睜,語氣是少見的絮叨。
「喏,這是沿途幾個可能歇腳的大城鎮裡,跟咱們有些間接生意往來的鋪子或中間人名字,萬一遇到難處,可以試著找找。這是城裡錢莊的兌票,在幾個大城能兌出金銀,貼身收好!還有,換洗衣服多帶兩套,別嫌麻煩!南方天氣潮濕,我讓綉娘特意趕製了幾件吸汗透氣的裡衣……」
李辰哭笑不得地接過那厚厚一沓「關懷」,心中卻暖流湧動:「我的好玉娘,你這都快把我出門的行囊塞爆了。放心吧,你夫君我,命硬著呢。」
在婉娘的杏林居,溫柔怯懦的三夫人紅著眼圈,將幾個塞得滿滿當當的錦囊和幾個密封的小瓷瓶仔細放進李辰隨身的小包袱裡:「夫君,這個青色錦囊裡是上好的金瘡葯和止血散,紅色的是解毒清心丸,白色的是驅蚊避瘴的香囊……這幾個瓷瓶,是妾身按古方新試製的『益氣丸』,路上疲憊時含服一粒,能提神……夫君一定要平安回來。」
李辰吻去她眼角的淚花,柔聲道:「婉娘的葯,我一定隨身帶著。你也要好好的,等我回來,還要看你把那些新方子都試製成功呢。」
在秀娘的織雲小築、錢芸的匯金閣、孫晴的藏鋒院、花家姐妹的溫泉院、韓夢雨的倚竹軒,李辰都得到了相似的、充滿牽挂與柔情的送別。
即便是最跳脫的花弄影,也難得安靜地靠在李辰懷裡,小聲嘟囔:「早點回來……不然,我就去曹國找你!」
至於李楚雪靜養的靜頤軒,李辰去時,她正靠坐在床頭,懷裡是同樣瘦小但眼神清亮的靜姝。
小玉在一旁小心伺候著。
「夫君要遠行,妾身無法起身相送,心中愧疚。」
李楚雪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看著李辰的目光複雜,「隻盼夫君一路順遂,早日歸來。家中……有玉姐姐和諸位姐妹,還有小玉照顧我們母女,夫君無需挂念。」
李辰坐到床邊,輕輕摸了摸靜姝細嫩的臉頰,又握住李楚雪微涼的手:「你好好將養,把身子養好,把靜姝帶壯實,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等我回來,希望看到你們母女都白白胖胖的。」
小玉在一旁用力點頭:「城主放心!小玉一定照顧好夫人和小小姐!」
最後一站,李辰去了百花寨。
三婆婆早已得了消息,在寨中等候。
「城主遠行,老身別的幫不上,唯有這些山裡的小玩意兒,或許能派上用場。」
三婆婆遞上兩個小巧的皮囊,神色鄭重,「這藍皮囊裡,是寨中秘制的『清風散』,無色無味,吸入少許便能令人昏睡片刻,劑量加大則能迷暈牲口乃至虎豹。用法和解毒劑都在裡面寫著。這紅皮囊裡,是『蝕骨粉』,見血封喉,毒性猛烈,非萬不得已,切勿使用,解藥極難配置。」
李辰心頭一凜,鄭重接過。百花寨在山林間生存數代,果然有些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多謝婆婆!此物或許能救急。」
「城主,老身多說一句。那阿伊莎姑娘……容貌太過驚人,氣質也不似尋常落難女子。城主將她留在城中,又值遠行,還需……多加幾分小心。」
李辰目光微凝,點了點頭:「婆婆提醒的是,辰心中有數。」
出發的前一夜,李辰最後檢查行裝。兩個親衛已經選好,都是跟隨王犇日久、身手矯健、沉默寡言的老兵。殘狗一如既往,如影子般侍立在側,檢查著每一件武器和裝備。
行囊果然如李辰所料,被諸位夫人塞得滿滿當當。
除了必要的衣物、金銀、路引、鹽布樣品,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樣的藥品。
婉娘準備的常規葯,百花寨的秘葯,足足佔了大半個包袱。
輕車簡從,實則關懷滿載。
次日拂曉,天色微明。
四海貨行的商隊已經在關外集結。
李辰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行商打扮,帶著同樣換了裝束的殘狗和兩名親衛,背著不算沉重的行囊,在諸位夫人含淚帶笑的目光注視下,悄悄匯入了商隊的行列。
馬車粼粼,駝鈴叮噹。
商隊緩緩啟程,向著東南方向,消失在晨霧瀰漫的道路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