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柳飛絮的壓力
慶國都城鳳凰城,王宮後殿。
夜深了,整座王宮都陷入了沉睡。
隻有後殿的窗戶還亮著燈,昏黃的光透過窗紙灑出來,在廊下投下一片模糊的影。
柳飛絮坐在窗前,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奏摺,可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奏摺是三叔公柳元昌今日呈上來的,洋洋灑灑幾千言,中心思想隻有一個——催婚。
「……陛下年逾三旬,尚無子嗣,臣等日夜憂心。國不可一日無君,亦不可無儲。望陛下早擇佳婿,誕育龍嗣,以安社稷,以慰祖宗……」
她冷笑一聲,把奏摺推到一邊。
貼身宮女翡翠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看見她那副模樣,輕聲問:
「陛下,您又熬夜了?」
柳飛絮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睡不著。」
翡翠在她旁邊坐下,猶豫了一下,問:
「還是因為那些催婚的事?」
柳飛絮點點頭。
翡翠嘆了口氣。
「那些人,一天到晚就惦記著這個。也不想想陛下有多難。」
「他們不是不知道我難,是知道了也不在乎。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生孩子的工具。」
「那您打算怎麼辦?」
柳飛絮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著初春的涼意。遠處,鳳凰城的燈火已經熄了大半,隻有零星幾點,像是散落在黑暗裡的星星。
翡翠跟過來,站在她身邊。
「陛下,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柳飛絮看著她。
「說。」
翡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奴婢聽說,月亮城那個唐王,有二十多個夫人,生了三四十個孩子。」
「你說這個幹什麼?」
「奴婢就是覺得,同樣是王,人家怎麼就能活得那麼自在?想娶誰娶誰,想生多少生多少。也沒人敢催他,沒人敢逼他。」
「那不一樣。他是男人。」
「男人怎麼了?男人女人,不都是人?憑什麼女人就得被逼著成親生娃,男人就能隨心所欲?」
「翡翠,你今天怎麼這麼大怨氣?」
翡翠臉紅了紅。
「奴婢不是怨。奴婢就是替陛下不平。」
柳飛絮拍拍她的手。
「行了,我知道你心疼我。」
轉身,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翡翠跟著回來,壓低聲音說:
「陛下,奴婢有個大膽的想法。」
柳飛絮看著她。
「說。」
「您能不能……不成親,先生孩子?」
「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找個男人,借個種,生了孩子再說。至於那個男人是誰,以後怎麼處置,都好辦。」
柳飛絮的眼睛瞪大了。
「翡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奴婢知道。這話大逆不道。可奴婢就是覺得,憑什麼那些宗親能逼您?您就不能有自己的主意?」
柳飛絮沉默了。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
從小到大,她被教育的是,女人要守婦道,要貞潔,要從一而終。女王也是女人,也得守這些規矩。
可現在,翡翠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心裡那堵厚厚的牆。
她想起一個人。
那個在月亮城裡,對她笑著說「我想要這天下的人都能吃飽飯」的男人。
那個有二十多個夫人,三四十個孩子的男人。
那個她隻見過一面,卻怎麼也忘不掉的男人。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翡翠看著她那副模樣,小心翼翼地問:
「陛下,您在想誰?」
柳飛絮回過神來,臉微微紅了。
「沒……沒有。」
翡翠笑了。
「陛下,您臉紅了。」
柳飛絮瞪她一眼。
「胡說。」:
「奴婢可沒胡說。您剛才那表情,明明就是在想什麼人。」
柳飛絮不說話了。
翡翠湊過去,壓低聲音問:
「是不是那個唐王?」
柳飛絮的臉更紅了。
「翡翠!」
翡翠笑著說:
「陛下別惱。奴婢就是問問。您要真看上他,也不是不行。他有那麼多夫人,多您一個也不多。」
柳飛絮站起來。
「越說越不像話了。」
翡翠趕緊收斂笑容。
「奴婢錯了。」
柳飛絮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
心裡卻翻江倒海。
借種生子。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來,就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她想起那些宗親的嘴臉。
柳元昌那老東西,表面上催她成親,實際上打的什麼主意,她心裡一清二楚。他那些兒子侄子,哪一個不想跟她攀上關係當王?
可要是她不成親,自己生個孩子呢?
那孩子,沒有父親,就沒有外戚。那些宗親想奪權,也得掂量掂量。
至於孩子的父親是誰……
她腦海裡又浮現出李辰那張臉。
那個男人,有本事,有勢力,對女人好。要是能跟他……
她趕緊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可它又回來了。
趕都趕不走。
翡翠在旁邊看著她,忍不住說:
「陛下,您要是真動了心,就別憋著。憋壞了身子,不值當。」
「動心?我哪有資格動心?」
「怎麼沒有?您是女王,想要什麼,就該去拿。」
柳飛絮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問:
「翡翠,你說,那個唐王,會怎麼看我?」
翡翠想了想。
「奴婢不知道。可奴婢覺得,他應該不會嫌棄您。他那些夫人,什麼樣的人都有。有太後的,有寡婦的,有從山神夫人那邊救回來的。他都沒嫌棄。」
柳飛絮若有所思。
翡翠繼續說:
「而且他那人,對女人是真心的好。您看他那些夫人,一個個都死心塌地跟著他,就知道他有多好。」
柳飛絮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行了,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翡翠點點頭,退了出去。
屋裡隻剩下柳飛絮一個人。
她坐在窗前,望著外面的月亮,想了很久很久。
借種生子。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在她心裡瘋長。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真的這麼做。
可她知道,這也許是唯一的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