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月下抱得美人歸
南越國雲霧山腳下的一個小寨子裡,火把的光映紅了半邊天。
阿貴擠在人群裡,眼睛死死盯著場子中央那個穿著藍布衣裳的姑娘。
她叫阿依,是寨子東頭老獵人岩坎的獨生女。今年十七歲,生得細眉細眼,皮膚白得像山裡的野百合。
阿貴從去年搶老婆節就盯上她了,可去年他年紀小,力氣不夠,沒搶過別人,阿依也沒有讓在搶走,跑了。
今年,他二十一了。
「阿貴哥,你盯上哪個了?」旁邊的小夥伴阿木捅了捅他的腰。
阿貴沒理他,眼睛還在阿依身上。
阿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了。
「喲,阿依?那可是寨子裡最漂亮的。盯著她的人多著呢,你搶得過?」
阿貴咬了咬牙。
「搶不過也得搶。」
場子中央,姑娘們正在跳舞。她們手拉著手,圍成一個大圈,腳步輕盈,腰肢扭動,嘴裡唱著聽不懂的山歌。火光映在她們臉上,每個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阿依跳得最好看。她轉圈的時候,裙子飄起來,露出半截白生生的小腿。
阿貴的眼睛就跟著那截小腿轉,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跳舞快結束的時候,阿木又捅了捅他。
「阿貴哥,準備好了,等會兒姑娘們一散開,就得上。」
阿貴點點頭,手心全是汗。
歌停了。
姑娘們鬆開手,笑著往四周跑。
人群騷動起來。
「上啊!」
「搶啊!」
幾十個年輕男人衝進場子,朝各自看中的姑娘撲過去。
阿貴也沖了出去。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阿依。阿依跑得不快,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臉上帶著笑,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期待。
阿貴追上去,一把抱住她的腰。
阿依尖叫一聲,拚命掙紮。
她用手肘撞他的兇口,用腳踢他的小腿,用指甲抓他的手背。阿貴疼得齜牙咧嘴,可就是不鬆手。
「放開我!放開!」阿依喊著。
阿貴不說話,隻是死死抱著。
他知道規矩。姑娘掙紮得越厲害,說明她越害羞。要是真不願意,早就喊救命了。喊救命,頭人會來管。
阿依沒喊救命。
阿貴心裡有底了。
他抱著阿依,一步一步往人群外面挪。旁邊有好幾對也在糾纏,有姑娘已經把男人踢倒在地,自己跑了。有男人抱著姑娘,被姑娘的兄弟攔住,兩邊正理論。
阿貴顧不上看,隻管往外走。
走出人群,走進寨子後面的小路,阿依的掙紮漸漸弱了。
阿貴低頭看她。
月光下,阿依的臉紅撲撲的,眼睛閉著,睫毛一顫一顫的。她的手還抵在他兇口,可已經沒有力氣了。
「阿依。」阿貴輕聲叫她。
阿依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趕緊閉上。
「你……你放開我。」
阿貴沒放。
他抱得更緊了。
小路彎彎曲曲,兩邊是密密的竹林。月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遠處傳來寨子裡的喧嘩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阿貴的家在後山,一間竹樓,孤零零的。
他抱著阿依上了竹樓,把她放在床上。
阿依蜷縮成一團,用被子蒙住頭。
阿貴站在床邊,喘著粗氣,不知道該幹什麼。
他娘死得早,沒人教過他這種事。
「阿依。」他又叫了一聲。
被子裡的阿依沒反應。
阿貴伸手,輕輕拉那床被子。
阿依攥得緊緊的,不鬆手。
阿貴不敢用力,就那麼拉著。
僵持了一會兒,阿依忽然鬆開手,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瞪著他。
「你……你不會輕點啊?」
阿貴愣住了。
阿依的臉更紅了,又把頭縮回去。
阿貴明白過來了。
他彎下腰,把被子輕輕掀開。
阿依縮成一團,雙手捂著臉。
阿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慢慢拉開。
月光從竹樓的縫隙裡漏進來,照在阿依的臉上。
她閉著眼,睫毛濕漉漉的,嘴唇微微顫抖。
阿貴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阿依的身子抖了一下。
阿貴又親了親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臉頰。
最後,他親了親她的嘴唇。
阿依的嘴唇軟軟的,帶著一點鹹味,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她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
那一夜,竹樓裡沒有燈。
隻有月光,隻有呼吸,隻有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阿貴笨手笨腳的,不知道該怎麼做。阿依比他更不懂,隻是閉著眼,任他擺布。
可他們還是摸索著,完成了那個古老的儀式。
不知過了多久,竹樓裡安靜下來。
阿貴躺在阿依身邊,大口喘著氣。阿依蜷在他懷裡,臉埋在他兇口,一動不動。
「阿依。」
阿依嗯了一聲。
「你……你願意不?」
阿依沒說話,隻是在他兇口掐了一下。
阿貴疼得吸了口氣,卻笑了。
他知道,她願意。
窗外,月亮慢慢升高。
月光照在竹樓上,照在那兩個人身上。
阿貴摟著阿依,想起什麼。
「對了,明天得去你家提親。」
「提親?提什麼親?」
「娶你啊。搶回來了,就得娶。」
阿依眨眨眼。
「那你要拿什麼提親?」
阿貴想了想。
「我有一頭豬,兩隻羊,還有……還有攢的二十兩銀子。」
阿依笑了。
「那不夠。」
阿貴愣住了。
「不夠?」
「我爹說了,誰要娶我,得拿五十兩銀子,再加三頭豬,五隻羊。」
阿貴的臉垮下來。
「我……我沒有那麼多。」
阿依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怎麼辦?」
阿貴咬了咬牙。
「我去借。去借高利貸。賣了命也得湊夠。」
阿依笑了,笑得很開心。
她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
「傻瓜。」
阿貴不明白。
阿依湊到他耳邊,小聲說:
「我爹那是故意說的,怕隨便什麼人都來提親。你去了,他看你順眼,不要錢都行。」
阿貴眼睛亮了。
「真的?」
阿依點頭。
「真的。」
阿貴高興得抱住她,在她臉上親了好幾口。
阿依笑著躲,躲不開,隻好讓他親。
窗外,月亮悄悄躲進雲裡。
竹樓裡,又響起低低的笑聲。
第二天一早,阿貴提著兩隻野雞,背著那二十兩銀子,去了阿依家。
岩坎坐在竹樓上,眯著眼看著他。
「你就是昨晚搶了我閨女的那個?」
阿貴跪在地上,低著頭。
「是。」
岩坎哼了一聲。
「膽子不小。」
阿貴不說話。
岩坎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聽說你還沒娶過媳婦?」
「是。」
「家裡還有什麼人?」
「沒了。就我一個。」
岩坎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人,怎麼養我閨女?」
「我有力氣。能打獵,能種地,什麼都能幹。以後有了孩子,也能養。」
岩坎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起來吧。」
阿貴站起來,愣愣地看著他。
岩坎接過那兩隻野雞,扔給身後的老伴。
「殺了,燉上。今天喝酒。」
「那……那銀子……」
岩坎擺擺手。
「銀子你留著。以後給我外孫花。」
阿貴撲通又跪下了。
「謝謝……謝謝嶽父!」
岩坎踢了他一腳。
「起來起來,別跪來跪去的。去,幫阿依收拾東西。今天就搬過去。」
阿貴爬起來,笑得合不攏嘴。
阿依從屋裡出來,看見他那傻樣,也笑了。
陽光照在竹樓上,照在那一對年輕人身上。
遠處,山間霧氣慢慢散開,露出層層疊疊的梯田。
又是一年搶老婆節。
又一對新人,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