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融入夫人團
月亮城。
城門大開,從城門口到文政院的整條街都打掃得乾乾淨淨,家家戶戶門口插著新採的茶枝,青翠欲滴。
街上擠滿了人,月亮城的百姓、從山上下來的茶農、從秀眉州趕來的商人,還有那些從慶國來參加拍賣會還沒走的商號掌櫃們,都伸長脖子往南邊張望。
月亮站在城門口,身後是阿彩、阿月、阿依、青花幾個,一個個穿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
阿彩拉著阿月的手,小聲問:「你說這個慶國女王,長什麼樣?」
「聽說可漂亮了,比畫上畫的還好看。」
「畫上畫的能有真人好看?」
阿依在旁邊聽著,抿著嘴笑,不說話。
月亮回頭看了她們一眼。「等會兒人來了,別大驚小怪的。」
「月亮姐姐,你見過她,她到底長什麼樣?」
「好看。而且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好看,是站在朝堂上能讓幾百個大臣閉嘴的好看。」
阿彩倒吸一口氣,不說話了。
辰時三刻,官道上出現了一隊人馬。
走在最前面的是二十個騎兵,清一色的白馬銀甲,手裡舉著慶國的鳳凰旗。
後面是八輛馬車,裝飾不算華麗,卻樣樣精緻。
再後面又是二十個騎兵,跟前面的一樣精神。
街上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有人小聲說來了來了,有人踮著腳尖往裡看,還有小孩子騎在大人脖子上,指著馬車喊:「鳳凰旗!鳳凰旗!」
馬車在城門口停下。
翡翠先跳下來,掀開車簾。
柳飛絮下了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頭髮簡簡單單挽著,插了一支白玉簪,跟月亮城那些尋常婦人沒什麼兩樣。
可往那兒一站,周圍的人都覺得眼前一亮,不是衣裳好看,是這個人好看。
月亮迎上去,行了半禮。「慶國女王駕臨,月亮城蓬蓽生輝。」
柳飛絮連忙扶住她。「月亮姐姐別多禮。叫我飛絮就行。」
月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飛絮妹妹。」
阿彩在後面小聲說:「她叫月亮姐姐,那咱們叫她什麼?」
「當然也叫姐姐,誰讓她是女王。」
柳飛絮從翡翠手裡接過一個包袱,遞給月亮。「這是慶國的一點特產,姐姐別嫌棄。」
月亮打開一看,是一匹淡青色的綢緞,綉著鳳凰紋樣,料子輕軟得像雲。
月亮說這太貴重了,柳飛絮搖頭,說再貴重也不如姐妹間的情誼重。
阿彩幾個也湊過來,柳飛絮一個一個看過去。
「你就是阿彩?」阿彩點點頭。
柳飛絮從翡翠手裡又拿過一個包袱遞給她,阿彩打開一看,是一套銀首飾,項圈、手鐲、耳環,樣樣精緻。
「你替唐王生了孩子,勞苦功高,這點東西不算什麼。」
阿月、阿依、青花也都收到了禮物。
阿月是一匹粉色的綢緞,阿依是一套上好的筆墨,青花的包袱裡是一塊玉佩,雕成蘭花的形狀,跟她名字裡的「花」正相配。
青花捧著玉佩,翻來覆去地看:「姐姐,謝謝你。」
柳飛絮看著她,笑了。「你叫青花?果然人如其名。」
月亮領著柳飛絮往文政院走,阿彩幾個跟在後面,街上的人自動讓路,卻不肯散去,都伸長脖子看這個傳說中的慶國女王。
有人小聲說真好看,有人說比月亮夫人還好看,旁邊的人推他一把,說瞎說什麼,月亮夫人也好看。
前面的人回頭瞪了一眼,幾個都不說話了。
進了文政院,李辰站在台階上等著。
柳飛絮看見他,腳步頓了頓,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
月亮看見了,抿著嘴笑,拉著阿彩她們先進去了。
進了正廳,月亮讓人上了茶。
柳飛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這雲霧茶,果然名不虛傳。慶國那些人回去之後,天天念叨,說這輩子沒喝過這麼好的茶。」
「喜歡就多帶些回去。」
「那我可不客氣了。」
月亮坐在旁邊,看他們說話,問:「飛絮妹妹,那個三叔公,現在怎麼樣了?」
柳飛絮的笑容淡了些。「跑了。跑到海島上去了。」
「海島?什麼海島?」
「南邊海上有個島,很大,能住人。三叔公十幾年前就讓人去探過路,備了船,存了糧。這次出事之前,他就把一批人送過去了。等我們反應過來,他已經帶著幾個兒子出海了。」
「那島上能住人嗎?」
「能。聽說有水,有平地,能開荒種地,還能養牲口。三叔公這些年攢了不少家當,都運過去了。糧食、種子、農具、牲口,什麼都有。」
「那他會不會再打回來?」
「現在不會。他在島上才剛站穩腳跟,忙著開荒種地,顧不上這邊。可等他在島上紮下根,有了糧,有了人,就不好說了。」
「他有多少人?」
「跟著他走的,少說也有兩三千。加上島上原來就有的那些人,湊個四五千不成問題。」
「四五千?那不是比山神夫人還多?」
「山神夫人那幫人是烏合之眾,三叔公不一樣。他帶去的人,有老兵,有工匠,有讀書人,有管事的。他經營了幾十年,底子厚,不是山神夫人能比的。」
李辰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
「他在島上過得好?」
「好得很。聽說上了島就開始開荒,種糧食,種菜,養雞養豬。還把島上的土著收編了,教他們種地、打鐵、蓋房子。島上有個海灣,能停船,他已經在那邊修了個碼頭。」
「那他就不打算回來了?」
「他回不回來,不取決於他,取決於咱們。」
「怎麼說?」
「他在島上過得好,是因為有咱們在岸上撐著。咱們的路修通了,商隊來往了,他就能從過路的商隊手裡買東西。鹽、鐵、布匹、藥材,什麼都缺。可要是咱們把路封了,商隊不走了,他在島上就坐吃山空。」
月亮問:「那咱們封不封?」
柳飛絮沒回答,看著李辰。
李辰想了想。「封什麼封?路是給好人走的,不是給壞人封的。三叔公在島上,離得遠,一時半會兒打不過來。他在島上過得好,是因為有咱們在岸上撐著。這話不錯。可反過來想,咱們在岸上過得好,不也是因為有這條路嗎?為了防他一個人,把路封了,不值當。」
月亮問:「那就不管他了?」
「管是要管的。盯著他,別讓他做大。可也不用太緊張。他一個八十多的老頭子,能蹦躂幾年?」
柳飛絮說:「他不蹦躂,他那些兒子也會蹦躂。」
「那就等他們蹦躂了再說。」
阿彩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拉拉阿月的袖子,小聲問:「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好像在說那個三叔公的事。」
「我知道在說三叔公,我是說他們說的那些話,我怎麼聽不懂?」
「大概是說,那個三叔公雖然跑了,可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阿彩哦了一聲,不問了。
月亮又問:「飛絮妹妹,你在慶國,那些宗親還鬧不鬧?」
「鬧什麼?三叔公都跑了,誰還敢鬧?那幾個跟著他鬧的,該抓的抓了,該關的關了,該殺的殺了。剩下的都老實了。」
「殺了?殺了幾個?」
「三個。都是領頭的。殺雞儆猴,剩下的就老實了。」
阿彩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月亮又問:「那你的身子調養得怎麼樣了?」
柳飛絮的臉紅了。李辰咳嗽一聲,端起茶杯喝茶。
月亮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抿著嘴笑了。
阿彩還沒明白,拉著阿月問:「調養身子?調養什麼身子?」
阿月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阿彩的臉也紅了,哦了一聲,不問了。
月亮站起來。「飛絮妹妹一路辛苦,先去歇著吧。晚上給你接風。」
傍晚,月亮城文政院裡擺起了接風宴。
月亮親自下廚做了幾個菜,阿彩她們幫忙打下手,青花在院子裡擺桌子,阿月和阿依去請柳飛絮。
菜上桌了,酒倒好了,月亮招呼大家坐下。
柳飛絮坐在李辰旁邊,月亮坐在另一邊,阿彩她們依次坐下。
月亮舉杯。「飛絮妹妹遠道而來,敬你一杯。」
柳飛絮舉杯。「謝謝月亮姐姐。」
阿彩在旁邊看著,小聲跟阿月說:「你看她看唐王的眼神。」
「怎麼了?」
「跟你看唐王的眼神一樣。」
阿月臉紅了,推她一把。「胡說。」
月亮又給柳飛絮夾菜。「嘗嘗這個,山裡的野菌,月亮城才有的。」
柳飛絮嘗了一口,說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你太瘦了。」
「月亮姐姐也瘦。」
「我是生了孩子才瘦的,你是操勞國事才瘦的,不一樣。」
「月亮姐姐真會說話。」
「是實話。你一個人撐著慶國十幾年,不容易。現在有了靠山,該歇歇了。」
酒過三巡,月亮問柳飛絮:「飛絮妹妹,你在慶國,有沒有人欺負你?」
「以前有。現在沒了。」
「為什麼沒了?」
「因為他們知道,我背後有人。」
月亮笑了。「對,你背後有人。以後誰欺負你,讓你背後的人去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