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姬玉貞西域遊記
西域戈壁。
三輛馬車組成的使團正沿著商路向西行進。
頭車裡,姬玉貞靠坐在軟墊上,手裡拿著本西域風物誌,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對面坐著楚月兒,正對照著地圖標註沿途的地名和水源。
「月兒啊,」姬玉貞放下書,「老身問你個事兒。」
楚月兒擡頭:「老夫人請講。」
「你覺得李辰那小子,人怎麼樣?」
楚月兒一愣,臉微紅:「王爺……是明主。待人寬厚,用人不疑,心懷百姓。」
「這些場面話就不用說了。」姬玉貞笑眯眯地,「老身問的是,你覺得他這個人,作為男人,怎麼樣?」
楚月兒手裡的筆差點掉下來:「老、老夫人……您這是……」
「怎麼,不好意思說?」姬玉貞湊近些,壓低聲音。
「你看啊,柳如煙端莊大氣,玉娘潑辣能幹,花家姐妹一個清冷一個熱情,李嫣然精明幹練,趙淑儀癡迷算學……這些女子,各有各的好。李辰那小子,眼光倒是不差。」
楚月兒低下頭,耳根都紅了。
姬玉貞繼續逗她:「老身當初說,要給他找一百個老婆。現在想想,一百個哪夠?唐國這麼大,事務這麼多,得找兩百個!你看西大那些女學生,個個有本事。望西驛那些商賈家的女兒,也有能幹的。還有永濟城難民裡,說不定也藏龍卧虎……」
「老夫人!」楚月兒終於忍不住了,「您別拿月兒打趣了。」
「怎麼是打趣呢?」姬玉貞一臉正經,「老身是在認真考慮。月兒,你也十八了吧?該嫁人了。放眼天下,比李辰那小子強的男人,你找得出幾個?」
楚月兒咬著嘴唇:「王爺……王爺是很好。可月兒……月兒沒想過這些。」
「現在想也不遲。」姬玉貞笑得更歡了,「你看你,懂四國語言,熟悉西域事務,人又聰明,長得也標緻。配李辰,不虧他。怎麼樣?要不要老身給你做個媒?」
楚月兒臉都快埋進地圖裡了:「老夫人……月兒現在是唐國的官,當以國事為重。兒女私情……不急。」
「官怎麼了?」姬玉貞挑眉,「柳如煙不是官?玉娘不是官?她們哪個耽誤嫁人生子了?照老身說啊,女子既要做官,也要嫁人,還要生孩子——這才叫全乎。」
正說著,馬車忽然停了。
外面傳來護衛的聲音:「老夫人,前面是疏勒國邊境哨卡,守軍要查驗文書。」
姬玉貞收起玩笑神色,對楚月兒說:「走,下車看看。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老薑更辣』。」
兩人下車。前方是個簡易哨卡,十幾個疏勒國士兵守著,為首的百夫長一臉倨傲。
楚月兒上前,用流利的疏勒語交涉:「這位軍爺,我們是唐國使團,前往疏勒城拜會國王。這是通關文書。」
百夫長接過文書,翻看了兩眼,斜眼看姬玉貞:「唐國使團?怎麼是個老太太帶隊?唐國沒人了嗎?」
這話說得不客氣。護衛們臉色一沉,手按刀柄。
姬玉貞卻笑了,拄著拐杖上前,用生疏但清晰的疏勒語說:「老太太怎麼了?你們疏勒國的規矩,是看年紀派使臣的?」
百夫長一愣,沒想到這老太太會疏勒語。
「老身姓姬,周天子同宗。論輩分,你們國王見了老身,得叫一聲姑祖母。怎麼,要不要老身教教你,什麼叫禮數?」
百夫長臉色變了。
姬姓,周天子同宗……這來頭可不小。
楚月兒適時補充:「這位是我們唐國的太皇太後之尊,姬老夫人。此次西行,是奉唐王之命,與西域諸國共商大事。軍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疏勒城問問——看看你們國王,敢不敢讓老夫人在邊境等。」
百夫長冷汗下來了。他趕緊行禮:「原來是老夫人,末將失禮。請、請過關!」
使團順利通過。
重新上車後,楚月兒佩服道:「老夫人真厲害。三言兩語就鎮住了那百夫長。」
姬玉貞擺擺手:「西域這些小國,最吃這套——擺架子,論出身,講排場。你越客氣,他們越覺得你好欺負。你越橫,他們越敬你。」
她頓了頓,又笑了:「不過月兒啊,你剛才那幾句補得也好。『太皇太後之尊』,這詞用得好,唬人,想不到我七老八十了還被你個小丫頭封了個太皇太後之尊。」
楚月兒抿嘴笑:「跟老夫人學的。」
「學得好。」姬玉貞拍拍她的手,「所以說啊,你跟李辰那小子,真配。一個能治國,一個能外交,生出來的孩子,那還了得?」
「老夫人!」楚月兒又臉紅了。
「好好好,不說了。」姬玉貞見好就收,「說正事。下一站是疏勒城,你準備準備,把唐國要談的條件理清楚。」
三天後,使團抵達疏勒城。
疏勒國王在宮殿設宴款待。宴席上,姬玉貞坐在主賓位,楚月兒坐在她身側當翻譯。
酒過三巡,疏勒國王試探著問:「老夫人此次西行,不知唐王有何指教?」
姬玉貞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說:「指教不敢。就是有幾件事,想跟國王聊聊。」
「老夫人請講。」
「第一件,商路。」
「唐國望西驛到疏勒城這段商路,現在盜匪橫行,商隊屢遭劫掠。唐王的意思是——疏勒國出兵清剿,唐國派兵協助。剿匪之後,商稅三七分,疏勒三,唐國七。」
疏勒國王皺眉:「三七……是否太少了些?畢竟是在我疏勒境內。」
「境內?那些盜匪,真的是盜匪嗎?老身聽說,有些是你們疏勒貴族養的私兵,專門劫掠商隊,再收保護費。國王要不要查查?」
疏勒國王臉色一變。
楚月兒適時補充:「唐國的迅雷銃隊,已經在望西驛待命。若是疏勒國無力剿匪,唐國可以代勞。不過到時候,商稅可就不是三七了。」
軟硬兼施,疏勒國王沉思片刻,點頭:「好,就依老夫人。不過唐國派兵,不得超過五百。」
「可以。」姬玉貞爽快答應,「第二件,糧食。」
「糧食?」
「對。」姬玉貞正色道,「中原旱情,國王想必聽說了。唐國想從疏勒採購一批糧食,價格按市價上浮兩成。作為回報,唐國的鐵器、瓷器、絲綢,給疏勒的價格降一成。」
這是雙贏的買賣。疏勒國盛產小麥,但缺鐵器和瓷器。雙方各取所需。
疏勒國王這次答應得很痛快:「好!具體數量,讓下面人去談。」
「第三件,」姬玉貞看著國王,「西突厥。」
宴席上一靜。
姬玉貞緩緩道:「西突厥在邊境增兵,意圖不明。唐王托老身問一句——若是西突厥來犯,疏勒國是站在唐國這邊,還是……保持中立?」
這個問題很尖銳。疏勒國王沉吟良久,才說:「疏勒國小力微,不敢與西突厥為敵。但若唐國能保我國家安全,疏勒願與唐國共進退。」
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白了——唐國得拿出實力來。
姬玉貞點頭:「唐國的實力,很快國王就會看到。」
宴席散後,回到驛館,楚月兒問姬玉貞:「老夫人,您最後那句話的意思是……」
「意思是,該亮亮肌肉了,月兒,你安排一下,三天後,在疏勒城外演練一場。把百花鎮送來的三十架迅雷銃都拉出來,再調一百火銃手,讓疏勒人看看,什麼叫『唐國軍威』。」
「是!」
三天後的演練,震動了整個疏勒城。
三十架迅雷銃連發齊射,響聲如雷,硝煙瀰漫。百步外的木靶被打得粉碎。一百火銃手輪射,彈無虛發。
疏勒國王看得臉色發白,問身邊將領:「我們的騎兵,能衝過這樣的火網嗎?」
將領搖頭:「沖不過。還沒到跟前,就全倒了。」
演練結束後,疏勒國王的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不但答應了所有條件,還額外贈送了五百匹戰馬作為「禮物」。
使團離開疏勒城時,姬玉貞在馬車裡對楚月兒說:「看見了嗎?西域這些國家,隻認實力。你強,他就服。你弱,他就欺。」
楚月兒點頭:「月兒記住了。」
下一站是龜茲。路上,姬玉貞又開始逗楚月兒。
「月兒啊,你覺得疏勒國王那幾個女兒怎麼樣?」姬玉貞問,「老身看了,長得都不錯,也會跳舞。要不要給李辰那小子帶回去幾個?」
楚月兒這次有準備了,抿嘴笑:「老夫人,王爺現在有十六位夫人,夠忙的了。再添幾位,怕是分身乏術。」
「十六個哪夠?」姬玉貞掰著手指算,「柳如煙管政務,玉娘管永濟城,花家姐妹管百花鎮,李嫣然管望西驛,錢芸管財政,趙淑儀管軍工,婉娘管醫藥,秀娘管紡織,秀眉現在管修路……各管一攤,剛好。再來幾個,管管西域事務、管管水運、管管屯田,這不正好?」
楚月兒哭笑不得:「老夫人,您這是把王爺當掌櫃的,夫人們都當夥計啊?」
「那不然呢?夫妻店,齊心合力,把唐國這份家業做大做強。多好!」
兩人說笑著,到了龜茲。
龜茲國王比疏勒國王聰明,一聽是唐國太皇太後親至,早早就在邊境迎接,禮儀周全。
談判也很順利。龜茲盛產玉石和葡萄,唐國需要這些。雙方一拍即合,簽了商貿協議。
離開龜茲時,龜茲國王還特意送了一車葡萄酒,說是「給唐王和各位夫人的禮物」。
回到馬車裡,姬玉貞打開一壇酒,聞了聞:「嗯,好酒。月兒,你說這酒,李辰是喜歡一個人喝,還是喜歡跟夫人們一起喝?」
楚月兒這次學乖了,反問:「老夫人覺得呢?」
「老身覺得啊,」姬玉貞倒了一小杯,慢慢品著,「他肯定喜歡熱鬧。一大家子人,圍坐一桌,你一言我一語,說說笑笑。那才叫過日子。」
「月兒,老身是真覺得你合適。聰明,懂事,識大體,還有本事。你要是進了李家門,老身保管,那些夫人們都會喜歡你。」
「老夫人,月兒……月兒不敢奢望。能在唐國做事,能發揮所長,月兒已經很知足了。」
「知足是好事,但該爭取的也得爭取,人生在世,遇到合適的,就別錯過。李辰那小子雖然老婆多,但對每個都真心。你這樣的女子,值得被好好對待。」
楚月兒眼圈微紅,沒說話。
使團繼續西行,接下來是鄯善、于闐……每到一國,姬玉貞都是先擺架子,再亮肌肉,最後談條件。楚月兒配合默契,翻譯、談判、記錄,樣樣做得漂亮。
一個多月下來,西域七國都與唐國簽訂了新的商貿和防務協議。唐國在西域的勢力,穩如磐石。
十月底,使團返回望西驛。
李嫣然在城門口迎接,看到姬玉貞和楚月兒都瘦了一圈,心疼道:「老夫人,月兒,辛苦了。」
姬玉貞擺擺手:「不辛苦。走這一趟,值了。」
當晚,姬玉貞給李辰寫了封長信,詳細彙報西域之行的情況。信末,老太太特意加了一段:
「……楚月兒這丫頭,是塊璞玉。外交應對,進退有度;翻譯文書,準確精到;與人交往,大方得體。此次西行,若無她協助,老身難成其事。此女才貌雙全,品性端正,若納入房中,於國於家,皆為幸事。小崽子,你考慮考慮。」
信送出去後,姬玉貞把楚月兒叫來,遞給她一個小錦盒。
「打開看看。」
楚月兒打開,裡面是支玉簪,通體碧綠,簪頭雕著朵含苞待放的玉蘭。
「這是……」
「老身在龜茲買的,玉蘭,高潔。配你。」
楚月兒眼眶濕了:「老夫人……」
「戴上吧。」姬玉貞溫聲道,「女孩子家,該打扮的時候就得打扮。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楚月兒戴上玉簪,在鏡前照了照,確實添了幾分嫵媚。
「謝謝老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