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953章 宋國要先一步

  宋國這大半年,一直沒閑著。

  從方伯會盟回來,宋公的臉就黑了一路。

  出洛邑城門時摔了馬鞭,過殷城時砸了酒杯,回到商丘的當天晚上,把書房裡的竹簡推了一地。

  第二天一早,丞相子魚進宮,看見滿地散落的竹簡中間禿了一塊——那是杞河上遊的地圖,被宋公一把扯下來揉碎了。

  「唐王欺人太甚。莘侯繒侯那兩個窮鬼,寡人派使者去提親,對我倒打一耙。這口氣,寡人咽不下去。」

  子魚把地上的竹簡一片一片撿起來,摞好。

  「君上。提親不成本就是意料之中。莘侯那個女兒現在叫莘芷若,已經是唐王的夫人了。繒國大公主阿姝,永濟城來的消息,秋分那天也圓了房。唐王的婚事,不是娶女人,是娶河道。」

  「寡人知道他是娶河道。娶了莘國,上遊碼頭是他的。娶了繒國,礦山也是他的。杞河從上遊到下遊,他一段一段全捏在手裡。現在他還在永濟城造什麼挖掘機拖拉機——等他那些鐵傢夥開到上遊,莘國碼頭二期修完,繒國騾馬道鋪好,白崖口水電站發出來電,整條杞河就姓唐了。寡人等不了。必須搶在他前面,先把莘國繒國拿下來。」

  「君上的意思是?」

  「莘國太小,寡人直接拿下莘國。拿下莘國,杞河上遊的碼頭就卡住了。繒國礦山沒了碼頭,鐵礦石運不出去,唐王的鐵廠就得停工。他那些挖掘機拖拉機沒了鐵,就是一堆廢鐵。先打莘國,再困繒國。動作要快——在入冬之前拿下莘國碼頭,來年開春唐王的輪船別想往上遊多走一步,兩頭夾住,把唐王憋死在永濟城。」

  子魚把最後一根竹簡擱上案面,在宋公對面坐下來。

  「君上,臣給你算筆賬。唐王在永濟城造的鐵傢夥,一天能挖幾十方石頭。一個鐵胳膊頂上幾十個搬運工。咱們宋國的兵再能打,也是人。人跟鐵疙瘩碰,吃虧的是咱們。」

  「他那鐵傢夥還在永濟城,沒開到上遊。等他開上來了,寡人更沒機會。現在打,他鐵胳膊沒到。再等半年,他鐵胳膊到了莘國碼頭,寡人連莘國的門都摸不著。」

  「君上要打,臣不攔。但臣要問三個問題。第一,怎麼打?第二,打了以後唐王什麼反應?第三,其他諸侯國什麼反應?莘國不是孤零零一個碼頭,它背後站著唐國。繒國那片礦山,現在是唐國鐵料的命脈。上次方伯會盟唐王說了一句話——杞河是天下人的杞河。這話不是說給咱們聽的,是說給沿河所有小國聽的。誰動杞河,誰就是動所有小國的飯碗。你動莘國,不光是唐王會出兵。繒國、戴國、淳于國,甚至遠在西域的于闐國和月華城——他們的貨都要從莘國碼頭過。你搶了碼頭,等於斷了所有人的商路。」

  「寡人不搶碼頭。寡人把莘國拿下來以後,碼頭照開,商路照走。寡人隻是換個收稅的人。宋國收稅,莘國的魚還是魚,繒國的鐵還是鐵。」

  「君上,你信嗎?唐王教莘國修碼頭,不收稅。唐王教繒國修騾馬道,不收稅。唐王在白崖口建水電站,電發出來讓他們自己定價。你現在跟莘侯說——以後碼頭我來收稅。莘侯會答應嗎?就算你拿刀子逼著他答應,莘國的漁民不會答應。唐王給了他們一個不用交稅還能賺錢的活法,你給的是一個交稅挨鞭子的活法。你覺得他們會選哪個?」

  宋公站起來,在案前來回走。走了兩圈,在第三圈開始的時候停下腳步,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那就困。寡人不打莘國,寡人圍。圍而不打。」

  「怎麼圍?」

  「商丘到莘國二百裡。中間隔著一片沒有諸侯管的野地,還有杞河的兩條小支流。寡人在野地上紮三座營寨,砍斷莘國往東的所有路。莘國往西是繒國和唐國,往東隻能經過宋國。往北是山地,往南是大澤。寡人把東邊的路全封死,莘國的魚出不去,繒國的鐵也過不來。困一個冬天。等明年開春,莘侯自己會來商丘求寡人。到時候寡人再談收稅的事,刀不用拔。」

  「困一個冬天,莘國會不會從西邊運糧?唐王可以從永濟城走杞河水路運糧上去。」

  「水路慢。枯水期水深不夠,輪船走到半路就得擱淺。唐王的輪船吃水深,現在秋天水位就開始降了,再過一個月更淺。寡人圍莘國是在旱路圍,水路老天爺在幫寡人圍,雙保險。入冬之前,寡人先把營寨紮穩。入冬之後,每隔半個月往莘國方向壓十裡——不是真打,是讓莘侯知道寡人的刀在慢慢推。推到離莘國碼頭還剩十裡的時候停下來。不進,不攻,就是圍著。一個冬天,莘侯每天晚上醒過來,推開窗戶,往東邊一望——寡人的營火就在地平線上燒著。他能撐多久?」

  子魚沉默了幾息。

  「君上這招厲害。不動刀,隻動心。莘國被圍一個冬天,唐王如果從永濟城發兵來救——逆流而上,枯水期,宋軍在岸上以逸待勞。他不來救,莘侯的心裡就涼了。來年春汛一到,莘國說不定就自己來找君上了。」

  「就算唐王親自帶兵上來了,寡人也不怕。他那些鐵疙瘩鐵胳膊開不到莘國——山路太窄,履帶過不去。沒有鐵疙瘩,大家都是人。宋國的兵,在平原上比唐國多一倍。這個局的關鍵就一個字——快。在唐王的鐵胳膊爬到上遊之前,先卡住莘國。明年開春以後,寡人手上有莘國碼頭,繒國的鐵出不來,唐王的鐵廠就得跟寡人談條件。寡人不要他的永濟城,寡人隻要杞河上遊的稅。一條河的稅,養得起宋國一半的兵。」

  「那就困。但臣有一條——圍莘國期間,不能動莘國百姓一根手指。不能殺人,不能燒船,不能毀碼頭。困的是人心,不是人命。咱們在野地裡紮營,騎兵往莘國方向推進的時候,馬蹄不準踩壞莊稼。圍而不擾,才是心戰。燒殺搶掠,那就隻能打硬仗——唐王正愁沒有借口把鐵胳膊拉出來亮亮。殺人焚村這種事,等於把刀塞給唐王。」

  「寡人依你。不過還有一件要緊事——莘國碼頭附近有幾條岔河?」

  「三條。杞河主流在莘國碼頭前面,往東分出一條小支流叫蘆花溪,往北彎進蘆葦盪,比主河道窄了一半。莘國往南還有一條小河叫蒲溝,水淺,旱季一步就能蹚過去。」

  「蘆花溪夜襲能過嗎?」

  「水深兩尺。騎兵可以涉水。」

  「記住這個蘆花溪。你親自去一趟商丘大營,點一萬精兵,分三路往莘國方向推進,先在野地裡紮下三座大營。前鋒推到離莘國碼頭三十裡的苦草坡駐紮,不要暴露旗號,不要驚動莘國的巡哨。過幾日寡人親自去前線。」

  入冬前第七天。

  宋軍在苦草坡已經駐紮了大半個月。

  三座大營呈品字形擺開,黑壓壓的營帳連綿三裡,營柵用新砍的松木紮成,松脂還在往外滲。

  營地裡的篝火燒得極旺,噼噼啪啪往上竄火星,把營柵上的松脂烤得滋滋冒油。

  營寨之間蹄聲不斷,糧車沿著臨時壓出來的土路來回跑,車轍碾得泥地翻出深溝。

  莘國的巡邏隊在三十裡外就發現了異常——先是漁民在蘆花溪下遊聞到焦炭味,然後沿岸的獵戶報告東邊野地裡多了大片馬蹄印。

  莘侯收到探子加急送回來的軍報展開一看——宋軍在苦草坡紮了三座大營,黑旗黑甲,前鋒輕騎已經推到離莘國邊境不到十五裡。

  莘侯在書房裡待了半個時辰,然後走進電報房,讓發報員敲了兩個字。

  「宋軍圍境。求援。」

  永濟城收到電報時,李辰剛從石料場回來。袖子還沒放下,李小荷把譯好的電報紙遞過來。李辰接過紙條看了兩遍,然後讓人把墨燃叫來。

  「宋公這回學聰明了。不攻城,不殺人,就是圍著。他在等——等冬天把莘侯的膽子凍碎。」

  「圍而不打?他這是怕你的鐵齒。」

  「他怕的不是鐵齒。他怕的是沒有借口。我們一旦先動手,他就喊著被欺負了去洛邑喊冤。我們不先動手,他就在那兒一點點啃。三座大營,一萬騎兵,每天往莘國方向推半裡——不是推土地,是推人心。莘侯現在還能沉住氣,但撐不過三個月。大冬天,往東看——地平線上全是宋軍的營火。往西看——杞河水位一天比一天低,輪船開不上來。」

  「那我們怎麼辦?從旱路發兵?永濟城到莘國,旱路要走半個月。半個月夠宋公把莘國圍成鐵桶了。」

  「不走旱路。」

  李辰走到牆上掛的那張地圖前,手指從永濟城沿著杞河往上劃,在莘國碼頭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往東一拐,停在苦草坡的位置。接著手指頭忽然往下一跳,跳到了下遊。

  「宋公在旱路圍莘國。我們在水路圍宋國。他不碰莘國百姓一根手指,我也不碰宋國邊境一塊石頭。他往上圍,我往下打。你把韓擎叫回來,讓鐵山把永濟城碼頭那六條兵船的老底都翻出來——鏈條上油,炮膛擦乾淨。再把石料場那三台挖掘機和六台拖拉機全部打包裝箱。」

  「上哪兒?」

  「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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