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0章 活得通透
「反了!反了天了!」張爍看得目眥欲裂,他沒想到顧洲遠竟敢真的動手,而且身手如此狠辣利落。
「給我上!打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巴佬!出了事本公子擔著!」
剩下的幾名惡奴嚎叫著撲了上來。
「都給本王待著別動!」趙承淵見狀,也來了勁頭。
他最喜歡這種場面了,更何況現在還是站在「正義」的一方。
他一揮扇子,他帶來的幾名王府護衛立刻上前,擋住了另外幾個想衝上來的張家惡奴。
「你們敢動手,本王絕對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不信你們試試看!」
張爍的帶來的那些人左右對視一眼,果然不敢再有動作。
張爍見狀喝道:「你們吃的是誰家的飯?一群廢物!」
就在眾人注意力被分散的剎那,顧洲遠腳下步伐詭譎一閃,如同遊魚般穿過了兩個惡奴之間的空隙。
在張爍驚恐放大的瞳孔中,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已經如鐵鉗般扼住了他的喉嚨!
「呃!」張爍的咒罵和叫囂戛然而止,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雙手徒勞地想去掰開顧洲遠的手,卻感覺那隻手如同鋼澆鐵鑄,紋絲不動。
「遠哥!」蘇汐月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她又看到了,那個近乎冷酷無情的顧洲遠!
此刻的他,眼神平靜得可怕,彷彿手中扼住的不是英國公府的二公子,而是一隻胡亂吠叫的野狗。
「顧……顧洲遠……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張爍被扼得呼吸困難,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音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怨毒。
「你……你敢動我……英國公府……不會放過你……」
顧洲遠微微歪頭,看著他因為窒息和恐懼而扭曲的臉,竟然笑了笑。
那笑容在張爍看來猶如惡魔:「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我在做我認為對的事情。」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對於顧洲遠而言,行事準則從來簡單——隻看此事應不應該做,該不該管。
至於做了之後會得罪誰,引發怎樣的後果,那些人情世故、權衡利弊的複雜算計,從來不在他首要考慮的範圍之內。
活得簡單,行得通透,無愧於心,這便是他的信念。
而這信念背後,是他近乎無敵的實力作底氣。
「你……你瘋了……為了兩個賤民……得罪我國公府……你會後悔的……」
「還有那兩個賤種……你能護他們一時……能護他們一世麼?」張爍憋著氣,斷斷續續地發出惡毒的詛咒和威脅。
然而,他的威脅對顧洲遠毫無作用。
「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顧洲遠搖了搖頭,隨即眼神一冷。
啪!啪!
兩聲清脆響亮至極的耳光,驟然在喧鬧的街道上炸響!
顧洲遠左右開弓,反手正手,狠狠抽在了張爍的臉上。
張爍被打得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他從小到大,何曾受過如此對待?極緻的羞辱甚至暫時壓過了疼痛,讓他呆若木雞,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整個街面,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英國公府的二公子,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扼住喉嚨,狠狠扇了耳光!
趙承淵也張大了嘴巴。
他沒想到顧洲遠竟這般頭鐵,這裡可是京城不是大同村啊!
柳召軒、李弘毅、張文璟等人更是神色劇變,看向顧洲遠的眼神充滿了驚駭和複雜。
他們知道,今天這事,無論如何也無法善了了。
蘇汐月暗暗嘆一口氣,趕忙上前抓住顧洲遠的胳膊,用近乎哀求的語氣道:「遠哥,不要……」
顧洲遠鬆開了扼住張爍喉嚨的手,彷彿隨手扔開一件垃圾。
「我的縣伯府你知道在哪吧?有什麼招儘管使出來。」
「要是縣伯府找不到我,那我估計就在京郊的莊子裡。」
顧洲遠拍了拍手,淡聲道。
張爍頓時癱軟在地,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劇烈地咳嗽乾嘔,看向顧洲遠的眼神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這人是個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帶著你的人,滾。」顧洲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聲音不大,卻帶著冰冷的威懾,「再讓我看到你或你的人騷擾我的僱主,小心我抽死你!」
圍觀眾人全都一陣惡寒。
他們今天這熱鬧算是看了個痛快,京城多久沒有過這般頭鐵的愣種了?
這顧縣伯是仗著自己聖眷正隆,行事才這樣肆無忌憚的嗎?
可英國公府的報復,恐怕很快就會如同烏雲般籠罩而來。
而顧洲遠這「六十三文錢的安保生意」,也將他徹底推到了京城某些權勢的對立面。
張爍在惡奴的攙扶下狼狽起身,他死死地盯著顧洲遠,彷彿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骨頭裡,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顧洲遠……你等著……我們走!」
說罷,再不敢停留,帶著一群惡奴,灰溜溜地擠開人群,倉皇離去。
顧洲遠蹙眉看著張爍他們離去的背影。
蘇汐月以為他在擔憂張家的報復,便溫聲安慰道:「遠哥沒事的,這件事兒我會去跟爹爹說,讓他在朝會上彈劾英國公,堂堂公爵,還教不好自己的兒子,竟然當街強搶民女!」
顧洲遠低聲呢喃道:「這個世道竟是這般黑暗的嗎?天子腳下都這個德行,可想而知這大乾已經爛成什麼樣子了。」
他聲音不大,蘇汐月沒有聽清,隻斷斷續續聽到什麼「黑暗」、「大乾」、「爛」之類的話。
便是這隻言片語,便讓她嚇得臉色煞白。
她在大同村就知道,自己這遠哥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對至高無上的皇權,好似沒有丁點敬畏之心。
她在村子裡可以裝作聽不懂,但這裡是京城啊,要是被人聽了去,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她正有些手足無措之時,所幸顧洲遠已經轉過身,對著那對瑟瑟發抖的夫妻溫聲道:
「沒事了,先跟我的人回我莊子上安頓下來,其他的,以後再說。」
陽光照在他身上,將那身普通的衣衫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