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農家顧老三
冷。
頭痛欲裂。
顧洲遠努力想掀開眼皮,未果。
他像是被鬼壓床一般,大腦發出了指令,身體卻沒有響應。
恍惚間感覺有人在用力搖晃他的身體。
耳邊嘈雜的聲音漸漸清晰。
「三哥,三哥,你醒醒!」
稚嫩的童音帶著哭腔。
「顧老三真是作死,趙員外兒子的女人他也敢招惹,活該挨黑棍!」
「顧嬸子也是命苦啊,掏空家底供他讀書,就供出這麼個混賬東西!」
「別嚎了四蛋,你三哥早斷氣啦,以後再也沒人打你罵你了。」
顧洲遠渾渾噩噩吃著瓜,代入感十足。
突然——
嗡!
無數陌生記憶狠狠衝進腦子!
「我操!」
顧洲遠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正趴坐在床邊哭的小豆丁愕然大張著嘴。
門口一眾看熱鬧的人也都跟見了鬼似的,現場氣氛靜得詭異。
「三……三哥,你醒啦!」顧四蛋率先回過神來,表情欣喜中帶著畏懼。
見顧洲遠扶額蹙眉,顧四蛋趕忙起身將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頭鬧哄哄的聲音。
顧洲遠暗自抓狂。
塔瑪德!
當初自己一窮二白,天天做夢都想穿越。
後來追求公司女總經理,即將步入人生巔峰的時候,竟然讓他穿越了!
這特麼夢想實現還具有延遲性的!
還有!
人家穿越過來都是做皇上王子,最次也得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自己這分配到的是個什麼玩意兒?
原身在這顧家排行老三。
父母婚後好幾年都懷不上孩子,便依照這裡的風俗,抱養了大姐顧招娣,來「壓懷」。
後來又聽信「抱子得子」的說法,收養了二哥顧得地。
原身自記事起察覺自己「血統純正」,便開始沒福硬享起來。
他覺得大姐二哥是來吃白食的,在家中對著哥姐從沒個好臉色。
大姐二哥也是個敦厚知恩的,面對原身的辱罵毆打,也隻是默默受著。
後來父親從軍戰死,恤銀都被用來供他到縣裡讀書。
這下子更不得了了,他自認為已經是個讀書人,回到村裡那是誰都不放在眼裡。
喝醉酒以後,甚至敢動手推搡親娘。
親弟弟顧四蛋更是從小在原主的摧殘下,戰戰兢兢地長大。
「這是個人渣啊。」顧洲遠低聲罵了一句。
他看著蜷縮著身體,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顧四蛋,扯出個笑容:「怎麼隻你一個人在家,阿娘她們哪去了?」
四蛋愣住。
三哥……在對他笑?
他還沒見過這陣仗。
他未出生便沒了爹。
三哥成天在外面胡混,稍有不順心回家便拿他撒氣。
早些年娘還能護著他點兒,這兩年不行了,三哥發起瘋來,連娘都害怕。
顧洲遠見顧四蛋沒有回答,眼神像是沒了焦距,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顧四蛋立刻條件反射般捂住腦袋,蹲在地上,動作熟練地讓人心疼。
顧洲遠愣愣看著自己懸在空中的手,狠狠扯了扯嘴角。
「那個……四蛋,娘去哪了?大姐二哥呢?」顧洲遠整理一下情緒,再次輕聲問道。
想象中的拳腳並未落在身上,顧四蛋小心翼翼擡起頭道:
「娘早上去舅舅家借銀子,到現在還沒回來。」
「大姐跟二哥去後山了。」
顧洲遠軟軟靠回床頭,仰頭盯著頭頂的房梁。
房頂上的茅草已經朽了,有些地方破著洞,外面陽光透進來,拉扯出一條條白線。
這個家也太窮了些,他轉頭打量起面前的小傢夥。
顧四蛋一身粗布衣服很不合身,看起來要大好幾個號,上面補丁摞著補丁。
小傢夥長相不賴,隻是太瘦了。
見顧洲遠望向他,忙將眼神閃躲到一邊。
「咕嚕!」顧洲遠肚子發出聲音,一陣飢餓感隨之而來。
他從床上起來,依照記憶走進竈房。
冷鍋冷竈,他尋摸一會兒,也沒見有什麼能吃的東西。
「還是自己煮些東西吃吧。」
可搜遍原身的記憶,竟不知道米面放在哪裡,這破舊的竈房裡除了些乾柴破碗,空空蕩蕩,一無所有。
「四蛋,家裡的糧食在哪?」顧洲遠問向扒在門口偷瞧自己的四蛋。
顧四蛋縮了縮脖子,猶豫道:「鎖在娘跟大姐的屋裡,我沒有鑰匙。」
原身以前在外面吃喝玩樂,回家便是要錢,家裡沒錢便賣雞鴨,後來連家中口糧都要拿出去換兩口酒喝。
老娘為了一家老小不至餓死,便將糧食鎖了起來。
顧洲遠苦笑一聲,他在那破破爛爛的櫃子旁邊來回晃了39趟,終是沒有去撬那把鎖。
四蛋一直提著的心也跟著放了下來。
算了,喝水吧,好賴整個水飽。
顧洲遠灌了一肚子涼水,卻餓得更慌了。
這時,院門吱呀一聲。
四蛋忙打開房門沖了出去:「大姐,三哥醒了!」
剛踏進院子的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腳步一頓,清麗的臉上神情喜憂參半。
她把裝著野菜的竹籃拎進屋內。
就看到顧洲遠癱坐在凳子上,半死不活的樣子。
「小遠,你怎麼起來了?快些到床上躺著。」顧招娣急道。
「大姐,你總算回來啦,我都快要餓死了。」顧洲遠有氣無力道。
顧招娣呆了一呆,這個弟弟平日裡見著自己總是頤指氣使,哪怕叫自己大姐,也是那種陰陽怪氣的口吻。
剛剛他像是在抱怨自己回來晚了,語氣卻似在跟她撒嬌一般。
她壓下心頭的異樣感覺,從竹籃裡抓出一把野菜。
輕聲道:「我這就去做飯。」
說完,取出鑰匙,往卧房走去。
不多時,老二顧得地背著一大捆柴回來了。
那捆柴比他身體還要大,他單薄的身子被壓得很低。
顧洲遠連忙上前幫他把柴火缷在地上。
顧得地詫異看一眼顧洲遠,抿了抿唇,低下頭一聲不吭往屋裡走去。
等了有一會兒,大姐顧招娣端了個豁口粗碗放到顧洲遠面前。
碗裡躺著兩個黑乎乎的東西,嬰兒拳頭大小,表面粗糙,還裂著幾道口子,隱約能看見裡面的野菜葉子。
糠菜糰子。
顧洲遠拿起來掂了掂,硬邦邦的像個石頭蛋。
「不會是大姐心中怨念積蓄已久,才弄出這似翔非翔的東西來整我的吧?」
顧洲遠在心裡幽了一默,奈何真是餓急了,他略顯悲壯地啃了一口。
粗糙苦澀,剌嗓子。
顧洲遠放下糰子,雙目含淚。
他知道吃軟飯挺不光彩的,但也不至於將他弄到這個鬼地方來受刑啊。
不過。
「我也並非無路可走,我還有死路一條!」
就在顧洲遠心裡暗暗發狠的時候。
耳邊突然炸開一個冷冰冰的金屬聲——
{檢測到宿主意志消沉,破罐子破摔心態爆表,系統正在強制綁定!}
顧洲遠猛地瞪大雙眼。
小說已經改編成短劇《獵人王,飢荒年頓頓白饅頭加肉》,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關了一陣小黑屋,二十萬字大換血,導緻很多段評丟失或者對不上,對不住大家,我也很苦惱,之前每章段評都是幾千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