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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7章 山裡野花

  顧洲遠上前一步道:「回陛下,此物正是用來取水的。」

  他看向趙雲瀾,走到井邊,握住那鐵制的壓桿,一邊動作一邊解釋:「隻需像這樣,上下壓動,地下水便能被抽取上來。」

  說著,他用力按壓了幾下。起初幾下並無動靜。

  就在眾人有些疑惑時,隻聽「咕嚕」一聲,一股清冽的泉水猛地從出水口湧出,嘩啦啦地流進下方的石槽中,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哎呀!真出水了!」

  「神奇!當真神奇!」

  「無需費力提拉,隻需按壓即可,省時省力啊!」

  「而且井口封閉,也能安全許多。」

  周圍的宮人內侍們見狀,忍不住發出陣陣低低的驚呼,臉上寫滿了驚奇。

  他們久居深宮,何曾見過如此便捷的取水方式?

  魏公公微微眯起眼,仔細打量著那看似簡陋卻構思巧妙的壓水井。

  心中暗道:這顧縣伯,刨去那些惹是生非的本事不談,倒真真是個心靈手巧、能琢磨出些新奇玩意兒的妙人。

  可惜為人太過鋒芒畢露,這樣的人通常都沒什麼好下場。

  皇帝眼中也掠過一抹驚異,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平靜,點了點頭,贊了一句:「這東西極好,若能在民間推廣,於百姓取水倒是便利不少。」

  言語間,自然而然帶上了帝王考量民生實用的視角。

  太後對取水之事興趣不大,她的目光很快又被庭院一角那些生機勃勃、形態各異的綠植花草所吸引。

  如今剛開春不久,外面還是一片蕭索,這裡的植物卻已是綠意盎然,甚至有些已經綻開了嬌艷的花朵,色彩繽紛,煞是好看。

  「瀾兒,這些花草……」太後走上前,指著那些她從未見過的植物,好奇地問道,「瞧著不像宮中的品種,形態顏色都頗為新奇雅緻,也是從北境帶來的?」

  趙雲瀾微笑著看向顧洲遠,示意他來解釋。

  鬱金香開得正艷,是不存在於大乾的花草。

  顧洲遠心裡早有準備,從容上前,恭敬地回答:「回太後娘娘,這些並非什麼名貴品種,不過是山野間的一些野花野草。」

  「公主在大同村的住處也栽種了這些花草,臣想著公主殿下府中新居落成,需要些綠意點綴,便也進山移栽了一些,沒想到竟都成活了,實在是沾了公主府的福氣。」

  他看著開得正艷的鬱金香信口胡謅,太後已經信以為真。

  她點頭道:「有時候精心培育的名貴花草,卻遠不如深山裡野生野長的花草嬌艷美麗。」

  「顧縣伯等有空了,可否也替哀家再進一次山?哀家也甚是喜愛這些野花野草呢。」

  「太後娘娘也喜歡麼?那微臣明日便帶人進山。」顧洲遠面不改色應了下來。

  皇帝在一旁聽著,目光掃過那些長勢極好的「野花野草」,又瞥了一眼神色自若的顧洲遠,眼神深邃,未置一詞。

  魏公公垂手立在皇帝身後,眼觀鼻,鼻觀心,心中卻是念頭飛轉:

  山野間的野花野草能有這般品相?還能在初春時節開得如此之好?

  這顧縣伯的話,怕是隻能信個三分。

  不過,這份急智和討巧的本事,倒是……不容小覷。

  太後又看了一會兒,聽趙雲瀾在跟她介紹院子裡其他特別的設計,慢慢已然明白了女兒的用心。

  這裡的布置處處都有大同村的影子。

  這哪裡是一個公主府,這分明是女兒為自己精心構築的一個關於「家」的夢境,一個承載著她所有不舍與眷戀的方寸天地。

  太後輕輕嘆了一口氣,拉著趙雲瀾的手說了會兒體己話。

  皇帝負手在府中緩步而行,轉了一圈後,神色如常地勉勵了趙雲瀾道:「昭華,你既已開府,便需謹言慎行,莫負皇家體統。」

  「昭華謹記皇兄教誨,定不負皇兄與母後期望。」趙雲瀾垂首恭聲應答。

  皇帝點了點頭,留下豐厚的賞賜——包括金銀玉器、綾羅綢緞以及一些實用的器物,便擺駕回宮了。

  自始至終,他都維持著一位帝王和兄長應有的姿態,隻是那離去的背影,在知曉內情的人看來,似乎也比平日多了幾分沉重。

  魏公公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恭謹笑容,低眉順眼地緊隨皇帝身後。

  隻是在轉身離去前,他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這充滿「大同村」印記的庭院,掃過垂首侍立的顧洲遠,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光芒,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府邸門前,皇家儀仗漸行漸遠。

  趙雲瀾站在門口,望著那遠去的鑾駕,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輕輕籲出一口氣。

  送走了宮裡的貴人,府中氣氛輕鬆了不少。

  可這份寧靜沒撐多久,寧王趙恆的儀仗便到了。

  皇侄女開府,他這個做皇叔的自然要來捧場,禮物備得極為豐厚,從古玩玉器到綾羅綢緞,一應俱全,顯得十分周到。

  「五公主如今也開府建衙了,真是長大了。」寧王笑容和煦,語氣親切。

  「這府邸布置得甚好,清雅別緻,頗有心思。」

  他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庭院中那些與眾不同的細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趙雲瀾依禮謝過:「多謝皇叔厚賜。」

  寧王世子趙承淵自然也跟在父親身後,他跟顧洲遠一起逛過兩回青樓,已經達成了男人四大鐵的其中一項。

  自覺與顧洲遠已是「鐵哥們」,一進來就熟稔地拍著顧洲遠的肩膀:「顧兄,你也在這兒幫忙呢?我就知道少不了你!」

  顧洲遠對寧王的到來保持著警惕,態度淡然,行禮問安一絲不苟,但既不顯得過分親近,也不至於失禮。

  對這個自來熟的趙承淵,他則無奈地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

  眾人移步花廳用茶。

  閑聊幾句後,寧王似乎不經意地將話題引到了顧洲遠身上,他端著茶杯,笑吟吟地看著顧洲遠:

  「顧縣伯,前幾日你那首《迷仙引》,可是震動京華啊,本王也聽了,寫得確實妙極。」

  「大家都說顧縣伯不僅是國之棟樑,更是憐香惜玉的妙人。」

  「聽說,那汀蘭閣的花魁柳如絮大家,對顧縣伯可是青眼有加,念念不忘呢?」

  他這話一出,花廳內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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