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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6章 轉變態度

  顧洲遠不知道這老小子眼珠子亂轉在想些什麼,他也沒興趣去猜。

  隻蹙眉開口:「許縣令,現在,我再問你一句,現在可以放人了嗎?」

  他語氣不善,顯然是耐心將要耗盡。

  出乎他意料的是,許之言竟點了點頭道:「確實是缺乏些關鍵證據。」

  說著他轉身對身邊的衙役喝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大牢,將張金虎給放了!好生安撫,解釋清楚這是誤會!」

  他又對另一名衙役道:「傳本官命令,即日起,不得再無故騷擾攬月閣生意!」

  衙役們面面相覷,雖不明所以,但見縣令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忙應聲而去。

  顧洲遠狐疑看著許之言前倨後恭的模樣,雖然不解,卻也懶得與他計較。

  「這是京中給顧爵爺的書信。」許之言將信匣中的那兩封信遞給了顧洲遠。

  顧洲遠面帶疑惑伸手接過,對許之言道:「既然如此,本爵告辭,希望許大人能一直如現在這般……『依法辦事』。」

  說完,他不再多看許之言一眼,帶著熊二等人轉身離去。

  看著顧洲遠離去的背影,許之言目光閃爍。

  「奉旨入京……救治太後……生擒右王……」他喃喃自語。

  他意識到,自己之前還是低估了顧洲遠。

  此子能力超群,手段莫測,似乎在京中還有幫手。

  「罷了……暫且避其鋒芒。」許之言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此番不過是權宜之計,待他入了京城,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陛下心思深沉,豈會因一時之功便全然信任?且看他能否治好太後,再看朝廷後續封賞如何。」

  他打定主意,明面上暫時不再與顧洲遠衝突,但暗中收集「證據」的事情卻不能停。

  他要等待,等待京城的風向最終明朗。

  若顧洲遠聖眷不衰,那麼一切所謂罪證都沒用了。

  若顧洲遠在京城失勢……那便是他許之言「撥亂反正」之時!

  顧洲遠在縣衙門口沒等多久,便看到張金虎在一名衙役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張金虎雖然衣衫有些褶皺,面色略顯疲憊,但精神頭還好,身上也無明顯傷痕,顯然在獄中並未受什麼苦楚。

  「爵爺!」張金虎見到顧洲遠,快走幾步上前,激動地抱拳行禮,「給您添麻煩了!」

  顧洲遠拍了拍他的肩膀,打量了一下:「沒事就好,許之言沒為難你吧?」

  「沒有,就是翻來覆去問些雞毛蒜皮的事,想套話,我咬死了咱們洪興做的都是正經生意。」

  張金虎咧嘴一笑,帶著幾分江湖人的硬氣,「我知道許大人想找爵爺您的茬,我張金虎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嘴巴嚴實!」

  顧洲遠點點頭:「辛苦了,走,先去攬月閣。」

  一行人來到淮青河畔的攬月閣畫舫。

  此時尚未到營業的黃金時段,畫舫上顯得有些冷清。

  但當門口的龜公看到顧洲遠和張金虎一同出現時,頓時爆發出驚喜的歡呼。

  「爵爺!是爵爺回來了!」

  靜姐帶著一群女子快步迎了出來。

  見到顧洲遠,個個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和如釋重負。

  「爵爺,您可算回來了!」靜姐眼圈微微發紅,這些日子頂著官府的騷擾壓力,還要穩住閣裡上下的人心,她著實不易。

  「張爺,您也出來了?」

  「爵爺您沒事吧?北邊那麼亂……」沈圓圓關切地打量著顧洲遠。

  「爵爺,您不在,縣衙老是來找麻煩,姐妹們都快嚇死了!」小翠心有餘悸地拍著兇口。

  顧洲遠笑著他擺了擺手,安撫道:「沒事了,許縣令那邊暫時不會再來了,讓大家擔心了。」

  眾人聞言,更是歡喜,七嘴八舌地問起北邊的情況和救出張金虎的經過。

  顧洲遠簡單說了幾句,便道:「給我找個安靜的房間,我有些事要處理。」

  靜姐連忙引著顧洲遠來到畫舫頂層最雅緻僻靜的一個房間,又奉上香茗點心,這才帶著眾人退下,隻留顧洲遠一人在內。

  房間內安靜下來,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河面。

  顧洲遠坐在窗邊,從懷中取出那兩封來自京城的信。

  他看著信封上的字跡,一封清秀靈動,一封沉穩厚重,力透紙背。

  他先拆開了趙雲瀾的信。

  信紙上是熟悉的娟秀字跡,但筆畫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寫信之人心情極不平靜。

  「顧公子洲遠親啟:」

  「京城一別,倏忽經年……」

  「……」

  看了一段,顧洲遠嘴角微微勾起,想到之前跟這位氣質高華的五公主相處的時光,確實挺讓人懷念的。

  但接下來的內容,讓他的笑容瞬間收斂。

  「然此番修書,實因有十萬火急之事相求,冒昧之處,萬望海涵。」

  「……」

  字跡在這裡有些許暈染,似是淚痕。

  「……然母後性命垂危,瀾別無他法,隻能厚顏相求……」

  「……」

  「……京城雖險,瀾願與公子並肩同行。盼復。」

  「趙雲瀾泣筆」

  信不長,但字字泣血,情真意切。

  他彷彿看到了趙雲瀾嬌俏的面龐滿是愁緒,她此時一定是焦灼、無助,愧疚……

  顧洲遠放下信紙,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趙雲瀾寫下這封信時的糾結。

  太後是她的生母,感情自然深厚。

  而京城對於自己,在明白人看來如同龍潭虎穴。

  她此舉,等於是在用兩人之間那點情分押注,賭她母後能否康愈,賭他顧洲遠的身家性命。

  他輕輕嘆了口氣,又拿起了蘇文淵的信。

  與趙雲瀾的信不同,蘇文淵的信開門見山,直奔主題,充滿了政治上的老辣與審慎。

  「顧小友見字如晤:」

  「……」

  「情勢危急,書不盡言,萬望慎之!速之!」

  「鏡德手書。」

  蘇文淵的信,將利害關係剖析得清清楚楚。

  去,是危機,也是轉機,是避免最壞情況的唯一選擇。

  不去,則再無轉圜餘地,皇帝很可能不再容忍。

  兩封信,一封動之以情,一封曉之以理,一封懇切哀求,一封冷靜分析。

  但指向的都是同一個目的:讓他去一趟京城。

  顧洲遠將兩封信並排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河水,目光深邃。

  京城,終究是躲不開了。

  什麼政敵攻訐,皇帝猜忌他都可以置之不理,但是趙雲瀾在絕望中向他求援,他真的做不到袖手旁觀。

  就如他因為侯嶽的一封信,拉上人馬去淮江郡一般無二。

  這是一場不得不赴的鴻門宴。

  「也罷,」顧洲遠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一直被動等著終究不是回事兒,我就去這龍潭虎穴走一遭。」

  「看看這大乾的京城,究竟是何等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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