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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0章 毫不知情

  就在這時,又一名小太監連滾爬跑進來,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陛……陛下,不……不好了!」

  「顧縣伯他……他帶著那兩……兩個鐵怪物,已經過了破損的宮門,到了太和殿前的廣場上!」

  「他……他說想請陛下出去一敘……」

  皇帝眼前一黑,差點暈厥,扶著禦案才勉強站穩。

  小太監吞吞吐吐,繼續稟報,聲音越來越低:「顧縣伯還說……說若是陛下不願移駕,他……他自己『過來』也行……隻……隻是……」

  他嚇得幾乎要癱軟,卻也隻能硬著頭皮說完。

  「他說他若是『過來』,估計……估計會對皇宮內的殿宇樓閣,造成……一定程度上的……破壞……」

  皇帝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耳邊嗡嗡作響,視野都有些模糊。

  讓自己這個一國之主過去見他?

  如若不然就造成破壞?

  這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威脅!

  是最後通牒!

  他踉蹌一步,扶住桌子邊緣,指甲幾乎要掐進堅硬的紫檀木裡。

  絕望、憤怒、恐懼、屈辱……種種情緒交織,幾乎要將他淹沒。

  突然,他混亂的腦海中如同劃過一道閃電,猛地想起了什麼,眼睛驟然一亮,如同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喊道:

  「快!快去!去把公主請來!把昭華公主給朕請來!立刻!馬上!」

  他想起了趙雲瀾看向顧洲遠時那毫不掩飾的情意,想起了顧洲遠對趙雲瀾的維護。

  如今這滿朝文武、禁軍精銳都束手無策的絕境,或許……隻有他這個妹妹,能成為溝通那道冰冷麵罩之後靈魂的、唯一的橋樑了。

  禦書房內,眾人聞言,神色各異。

  李青松張了張嘴,似乎覺得依靠公主有失體統,但最終還是頹然閉上。

  周硯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溫景行輕輕搖頭。

  蘇文淵則是深深吸了口氣,看向殿外深沉可怖的夜色,心中默念:

  「昭華公主殿下,現在,或許真的隻有你能試著……挽狂瀾於既倒了。」

  「但願顧小友,念及你二人情意,願意退讓忍耐一二。

  太和殿前寬闊的廣場上,氣氛凝固如鐵。

  顧洲遠與五名警衛排戰士,連同那兩輛鋼鐵巨獸,停在廣場中央。

  四周是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邊的禁軍與京營士兵,刀槍如林,弓弩上弦,火把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然而,這看似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卻在最核心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無人敢踏足的真空地帶。

  所有士兵的眼神都充滿了恐懼,握著兵器的手在微微顫抖,腳步不自覺地後退,彷彿那六人兩車是散發著緻命病毒的源頭。

  時間一點點流逝。

  顧洲遠靜靜地站著,背脊挺直,戰術面罩遮擋了他的表情。

  無人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頭,正顯露出他逐漸消磨殆盡的耐心。

  皇宮深處的沉默,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他感到一種被輕視的煩躁和心寒。

  終於,他擡起手,對著坦克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

  老槍會意,他所在的坦克引擎發出一聲低吼,沉重的履帶開始緩緩轉動,調整方向。

  那根令人膽寒的粗長炮管微微壓低,對準了巍峨的太和殿那緊閉的殿門和巨大的台階——那象徵著皇權至高無上的核心所在。

  履帶碾壓廣場地磚發出的「咔嚓」聲,在死寂的空氣中格外刺耳,彷彿碾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就在坦克即將開始向大殿行進的前一刻——

  「且慢!」

  一聲帶著明顯顫音、卻又強作鎮定的呼喊從大殿側面的廊道傳來。

  隻見皇帝趙承嶽在一群貼身侍衛的簇擁下,終於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一同出來的,還有內閣三位閣老跟帝師。

  皇帝竭力挺直腰背,維持著帝王威儀,但微微發白的臉色、額角細密的汗珠,以及略顯急促的呼吸,都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惶。

  他目光掃過廣場上的景象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

  最終強行定格在顧洲遠身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微笑,聲音努力放得平穩:

  「顧卿,深夜帶……帶著這些……來見朕,是……是有何事要奏?」

  這話問得軟弱又蒼白,連他自己都覺得毫無底氣。

  顧洲遠擡起眼,透過面罩看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君主。

  他沒有行禮,聲音透過面罩傳出,平靜,卻字字如冰錐,砸在寂靜的廣場上:

  「皇帝陛下,」

  「我顧洲遠,一介鄉野村夫,僥倖得些機緣,自問仰無愧於天,俯無愧於地。」

  「改進農具,是為讓百姓多收幾粒糧。」

  「試種新糧,是為讓世間少幾個餓殍。」

  「救治太後,是為盡人臣本分兼報公主引薦之情。」

  「北境殺敵,是為保邊境安寧、袍澤性命。」

  「這一樁樁,一件件,不敢說有多大功勞,但也算是憑著本心,做了些實事。」

  他的語氣漸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與寒意:

  「可我換來的是什麼?是無窮無盡的猜忌,是背後捅來的刀子,是構陷我家人為逆賊的陰毒伎倆。」

  皇帝心頭一緊,連忙擺手,聲音急迫:「顧卿,誤會,這一切都是誤會,朕對此事毫不知情!」

  「都是下面的人,是蕭燼寒,是許之言,他們欺上瞞下,擅作主張,朕也是剛剛才得知他們竟敢如此構陷忠良!」

  顧洲遠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辯解,他微微側身,拍了拍身旁坦克冰冷厚重的裝甲,金屬的觸感傳來一片涼意。

  他冷聲道:「想方設法將我羈留在京城,轉身便派人去搜集我顧家的『罪證『,陛下,這就是你對待『忠良』的方式?」

  皇帝被當面戳穿心思,臉上青紅交加,尤其是當著這麼多臣子將士的面,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難堪。

  汗水順著額角流下,浸濕了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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