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亂殺

第347章 火候已到!

  徐淵說到痛處,聲音越發哽咽:

  「改日,老夫必親至令尊墳前,祭掃告罪,

  再去工部指認清楚,將首創之功堂堂正正地還給你元家!」

  元朗眼圈驟然紅了,嘴唇翕動幾下,鄭重回禮:

  「先生有心即可,倒也不必如此勞煩……」

  「要的,要的。」徐淵固執搖頭,眼含熱淚,「這是公道,必須給!」

  姜靜姝見狀,上前一步,一手一個,將徐淵和元朗扶起來。

  「元朗,徐老先生逢兇化吉,平安回京,這是天大的喜事,你怎麼倒惹得老先生傷心了。」

  她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閑話家常的溫和,卻清晰地傳遍四周:

  「要我說,這事再清楚不過——林若虛豺狼心性,善於偽裝。

  別說是徐先生,就連……宮裡那位,不也被他蒙蔽過?可見豺狼之狡詐,非獨一人之過。」

  「再說,徐先生一生風骨,為的是江山社稷、學問傳承。若因一小人而困頓自苦,那才是親者痛、仇者快!」

  「老夫人,你……」徐淵渾身一震,擡眼望向這位傳聞中殺伐果斷的老太君。

  她的眼中並無絲毫得意或奚落,唯有一片看透世情的澄明。

  不知為何,徐淵兇中那股鬱結多日的死氣,竟在此刻散了幾分。

  與此同時,孟青瀾此時已將書箱搬下馬車。

  姜靜姝瞥了一眼,眼裡多了幾分沉痛:

  「聽聞先生心血所著的《天工萬象》序稿,被那孽障撕毀了?

  老身雖不懂這些,但若有需沈家出力的地方,先生儘管開口。」

  徐淵微微一愣,低頭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沉默片刻,才緩緩道:

  「序言雖毀,倒也未必是壞事。」

  他眼中透出幾分釋然,甚至有一絲自嘲的笑意:

  「老夫教了一輩子書,卻連人心都看不透。這序,本就該重寫。

  新序當頭一句,老夫已然想好——『治學之道,識物之前,當先識人!』」

  說罷,他對著姜靜姝又是深深一躬:「這個道理,是老夫人教我的。」

  茶棚內外,一片死寂。

  原本看熱鬧的學子們個個面紅耳赤。

  良久,一名年輕士子突然高聲喊道:

  「徐先生說得對!識物先識人!

  沈老夫人!學生慚愧!學生先前聽信市井流言,以為沈家仗勢欺人、打擊文人……

  如今方知,何為真正的高義,何為真正的風骨!晚生在此,向沈家賠罪了!」

  說罷,他竟也學著徐淵的樣子,一揖到地。

  其他人也都站起來了,繼而紛紛躬身:

  「沈家受此奇冤,卻救下大儒,這才是真正的名門骨氣!」

  「我等先前真是瞎了眼,竟信了林若虛那等小人的表演!」

  這些時日針對沈家的那些口誅筆伐,終於煙消雲散。

  ……

  皇宮,禦書房內,龍涎香裊裊。

  徐淵求見,說了林若虛的事。

  李景琰好生安撫了一會兒,又賜下一批賞賜,才把人好聲好氣地送出去。

  殿門重新合上,隻餘下王全一人侍立。

  「陛下,」王全小心翼翼地奉上新茶,覷著皇帝臉色,小聲道:「那林若虛……真的是被雷劈死的?這也太巧了……」

  「就當是吧。」

  李景琰打斷他,語氣淡漠如論螻蟻:「一個欺世盜名、弒師奪稿的畜生,難不成還要朕替他翻案?

  他活著,反倒是打朕的臉,時刻提醒天下人朕識人不明!」

  王全噤聲,腰彎得更低。

  李景琰不再言語,視線落在禦案另一邊。

  那裡,並排攤開放著兩份奏摺。

  一份來自司農寺少卿周文清,字裡行間壓不住喜悅:

  新谷種推廣第一年,北地三州平均畝產竟達三石七鬥,比往年足足翻了一倍有餘!

  另一份來自鹽鐵司,是例行的簡報,但內容同樣惹眼:

  海水曬鹽法已在沿海六省鋪開,官鹽產量暴漲,鹽價平穩下降。

  盤踞多年的私鹽巨梟紛紛潰散,戶部銀庫的進項,肉眼可見地豐盈起來。

  都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可偏偏,這潑天的功勞,都姓沈。

  李景琰將茶盞重重擱下,閉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谷種、鹽法、火器、海圖……

  沈家這兩年獻上的,哪一樣不是利國利民的重器?

  一樁樁一件件,把他這個皇帝喂得飽飽的,把大靖江山撐得穩穩噹噹。

  可越是如此,李景琰夜裡越是難以安眠。

  功高何以賞,權盛何以制?

  「王全。」皇帝忽然睜開眼,目光幽沉。

  「奴才在。」

  「你說,沈家這般掏心掏肺……圖的究竟是什麼?」

  王全後背瞬間冒出冷汗,腰彎得更低了:

  「陛下,奴才愚鈍……隻知沈家世代忠烈。

  沈老侯爺在世時,先帝爺屢次要加封,老侯爺都堅辭不受,隻說但求邊關靖寧,百姓飽暖……」

  「但求邊關靖寧,百姓飽暖……」

  李景琰低聲重複,輕聲嗤笑,「好,好一個無欲無求。」

  他沉默良久,忽然擡手,拿起一疊壓了許久的摺子。

  林若虛事發後,各方勢力按捺不住,明裡暗裡舉薦工部左侍郎的新人選。

  他壓了一個月,任由下面的人心浮動,猜測紛紜。

  如今,火候差不多了。

  ……

  次日早朝,太和殿。

  果然,李景琰剛提出來要議選工部左侍郎,下面的人就炸了。

  有人舉薦自己門生,立刻就有人反駁,吵得不可開交。

  李景琰端坐龍椅,冷眼看著這群人表演。

  就在此時,吏部尚書突然出列,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選:

  「陛下,微臣舉薦原工部主簿、現任員外郎,陶安陶大人!」

  「陶大人任職工部十九載,勤勉務實,又不涉黨爭。

  年中江南治水時,更是身先士卒,於潰堤處堅守三日三夜,頗有實績。

  臣以為,此人當堪此任!」

  話音一落,偌大的太和殿內,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不少官員下意識偷偷擡眼,去瞄站在武將首位的承恩侯沈承耀。

  這個陶安不是別人,正是陶嬪的父親!

  而陶嬪,是華貴妃沈令儀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沈家……這是要將手正式插手六部核心了嗎?而且一出手,就是左侍郎這樣的要職!

  龍椅上,李景琰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目光如刀,越過眾人,直直劈向跪在殿尾那個不起眼的中年人:

  「陶愛卿。」

  陶安伏地:「微臣在。」

  李景琰緩緩道:「吏部舉薦你為工部左侍郎。朕倒想問問——你覺得自己,可擔得起這個位置?」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