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淪為笑柄!
瑤華宮內,茶香裊裊。
賢妃聽完宮人的稟報,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
「什麼?光天化日之下,夏雲舒就敢把韓家嫡長女給打了?!」
「回娘娘,千真萬確。」回話的宮女低聲道,「韓大小姐的臉腫得老高,聽說還摔了一跤,這會子怕是都還疼得緊呢。」
賢妃倒吸一口涼氣,猛地轉頭,看向主位上的沈令儀。
「妹妹,這……韓氏雖說還沒正式入宮,可陛下素來喜歡玩兒權衡那套,給的位分肯定不會低。夏雲舒這是瘋了不成?!」
沈令儀聞言,隻是輕輕嘆了口氣:「姐姐說對了,她確實……」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通報聲。
太醫院的張太醫躬身入內,躬身行了個禮:
「啟稟貴妃娘娘,微臣方才去給夏常在診過脈了。
其脈象時急時緩、忽沉忽浮,乃是肝鬱化火、心神失守之兆……」
沈令儀笑了笑:「太醫,您不妨直接說結論吧。」
張太醫斟酌了一下措辭,硬著頭皮道:「說白了,夏常在這是躁鬱之症。
喜怒無常、行事偏激,皆是此症的表徵。若不好生調理,隻怕日後會越來越……不受控制。」
賢妃瞪大了眼睛。
沈令儀卻隻是點點頭,神色如常:「知道了。該怎麼治便怎麼治,好生調理著吧。」
「是,微臣告退。」
待張太醫的腳步聲遠去,賢妃實在忍不住了:
「這夏氏……年紀輕輕,怎麼就落下這個毛病了?
還有妹妹你,未免太過心善了些。
她爹當初恨不得把你們沈家往死裡整,那夏雲舒更是整日想著取代你。
如今她落到這步田地,也算是咎由自取,你不落井下石已經算好的了,竟然還賜醫問葯……」
沈令儀聞言,卻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容依舊溫婉,眼底卻透著一絲涼意。
「姐姐,我哪裡是你說的那種活菩薩?」
她擡手,示意宮女們退下。殿內霎時安靜下來,隻剩姐妹二人。
「我給她治病,一來是按宮規辦事,免得有人以此事為借口,生出是非。
二來嘛……說實話,也是想驗一驗,她到底是真瘋,還是裝瘋。」
賢妃一怔。
沈令儀眸光幽深,繼續道:「畢竟,隻會咬人的瘋狗不可怕。
可怕的是那種裝瘋賣傻的毒蛇。平日蟄伏起來,等你鬆懈,再在要緊處咬你一口……這才是會要命的。」
賢妃怔怔看著眼前的年輕貴妃,一時竟有些看不透了。
「令儀妹妹……你如今這心思,當真是七竅玲瓏。」
沈令儀垂下眼簾:「是啊,在後宮這種地方,少一竅,就是死路一條。
本宮不想死,隻能多開幾竅了。」
……
另一邊,韓府。
馬車在府門前停穩,韓玉笙用帷帽遮住半張臉,匆匆下車。
她的腿還有些發軟,但腳步卻不敢停,隻想儘快回房敷藥,把今日的恥辱連同這張腫脹的臉一起藏起來。
然而,她剛跨進正堂門檻,便迎面撞上一屋子人。
父親韓世卿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兄長韓廷遠站在父親身後,欲言又止。
母親崔氏坐在另一邊,也是眉頭緊鎖。
最刺眼的,則是那個偎在母親身上的少女。
她的親妹妹韓玉瑤,穿著一身鵝黃襦裙,眼底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
「呀,姐姐回來了?怎麼遮著臉,是撞到哪兒了不成?」
崔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玉笙,你先把帷帽摘了,讓娘看看。」
「不要……」韓玉笙心頭一沉,下意識捂住臉頰。
「摘了!」韓世卿沉聲喝道。
那聲音嚇得韓玉笙渾身一顫。
她咬著牙,緩緩摘下帷帽。
那張向來白皙如玉的臉上,此刻高高腫起兩道紅痕。
淡黃色的茶漬印子沿著鬢角,蔓延到下頜,看起來狼狽至極。
滿堂寂靜。
「噗嗤!」
韓玉瑤沒忍住,笑出聲來,隨即捂住了嘴,可眼睛裡的快意怎麼都藏不住。
「天吶,和姐姐一道進宮的秀女回來說,姐姐今日在太後跟前就吃了癟。
到了瑤華宮,又被一個常在潑了一臉茶水,挨了幾個大耳刮子,摔了個四仰八叉……」
韓玉瑤拖長了尾音,一字一頓:「我原還不信呢。現在看來——竟然都是真的啊!」
「你!」韓玉笙咬著牙,目光恨不得在韓玉瑤臉上剜出兩個洞。
「夠了!」
韓世卿猛地一拍桌子,茶盞震得叮噹作響。
韓玉瑤吐吐舌頭,縮回崔氏身邊。
韓玉笙心頭一熱,以為父親終於要為自己撐腰了,眼睛都紅了:「父親,都怪那沈家女,害女兒今日受辱……」
「受辱?」韓世卿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你還知道受辱?那你可知道,你今日丟的不是你自己的臉,是我韓家的臉!是整個清流的臉面!」
韓玉笙如遭重擊,渾身的血都涼了。
她猛地擡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父親:「父親……女兒才是受害者!那夏雲舒就是個瘋婆子,她……」
「不必多言。」韓世卿擺手,滿臉失望。
「我一直以為你是家裡最聰明的孩子,所以才同意讓你入宮。
可你看看你今日幹了什麼?被一個失勢的常在當眾打臉,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反觀方家的那個傻丫頭,倒是踩著你,在太後面前得了臉!」
韓世卿深吸一口氣,語氣沉冷如鐵:
「笙兒,你若隻有這點手段,我還不如厚著這張老臉,去求陛下,把你的選秀牌子撤回來!」
「父親,您怎麼能……」韓玉笙臉色煞白,轉頭求助地看向母親。
崔氏卻隻是嘆了口氣,神色複雜:
「笙兒,你爹說得有道理。咱們韓家的女兒,什麼人家嫁不了?何必非進宮去受這份罪。」
韓廷遠也心疼地開口:「是啊妹妹,哥哥再給你尋一門好親事,聽話。」
就連一向怕她的庶弟韓廷安,都忍不住插了一句:
「話說起來,大姐姐平日裡總教誨我們要三思而後行……可今日看來,大姐姐自己也沒做到啊。」
沒有人替她說一句話,也沒有人支持她繼續爭。
韓玉笙隻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升起,凍得她渾身發抖。
她沒有辦法反駁。
可是,她更不能退縮。
隻是受到一點小小的挫折,便退出選秀,灰溜溜地回來嫁人,才會真的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